☆、第八十五章(2 / 3)
“你不也是,方才去了堂嫂那儿,她可已睡下了?”
谨连摇了摇头,有些为难。二小姐的眼睛似乎有逼迫人的气度,被她盯着,谨连便只好吞吞吐吐地说:“少夫人说不让跟您说……就是,回房后不久,老太太醒了,说让她过去,她就过去了。可这会儿还没出来,都将近子时了,真叫人担心。我等在门口,困得着实睁不开眼,便只好先回去了……”
奚晚香听闻,不知是福是祸,似乎忘了腿上的疼痛,直奔着老太太的屋子跑去。
屋内烛火亮堂,可隔着紧闭的窗子便是什么都看不清。奚晚香贴着门缝仔细听了片刻,连只言片语都捕捉不到,更甭说一句完整的话。她只好无奈地踱几步开去,随手折一根长长的狗尾巴草,编着指环玩。
里面似乎有动静了,听的是椅子挪动的声音。晚香一刻不敢迟疑,便赶紧从长椅上跳起来,谁知一转身,余光猛然瞟到廊柱之后藏了个不高的黑影。不等细看,那黑影便倏忽消失了。
晚香正想跟过去几步,看个究竟时,门开了,堂嫂从屋中走出来,转身阖上门,她见到晚香,似乎毫不意外。
见堂嫂望着自己,晚香便有种当年背着她偷偷在祖母面前讲好话最终被她发现的窘迫感,她立刻放弃追踪那黑影的计划,抿唇笑着迎着殷走去:“堂嫂,谨连来找的我,她困得眼皮子打架,就让我来接你的。”
殷懒得戳穿她,从死气沉沉的屋子里出来,她亦有些捱不住,况且已经到了深夜,脑子便有些昏沉。殷极其自然地牵了晚香的手,顾自朝旁边走去:“你祖母,是在与我交代后事了。”
堂嫂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哀伤的叹息。
堂嫂很少会这样不加遮掩地把前前后后说得如此清楚明白,她慢慢地走着,细细说着方才老太太与她交代的一切事项,从钱庄到家宅,再到如今眼下迫在眉睫的丧事,无巨细,都破开来一一让殷心中有数,甚至还把家中库房的钥匙,那么沉甸甸的一整把都交给了殷。
晚香跟着堂嫂的步子走,不敢快一步,亦不敢慢一步,甚至要将呼吸都沉到心肺底下。她听得心疼,偷偷看一眼堂嫂,堂嫂不过才二十二的年纪,正该是最值风华的时候,她这样的女子,怎不该被千好万好地宠着,当宝贝一样地藏起来养着?若是晚香,她便恨不得一步都不离开殷,就是让她整日懒散着无所事事,心无挂碍才好。可瞧她现在,偏生竟成了家中最忙碌的一个人。
可身处当下,又有什么别的法子呢?晚香她当时不也是尽力把奚家的权钱都聚拢起来,皆归到了堂嫂名下?当时晚香担心堂嫂在这宅中被欺负、看不起,现在她却更心疼堂嫂肩负太重,更想让她无牵无挂,过得轻松自在一些。
殷依旧絮絮说着,她的口气平淡,不带多少感情。似乎奚老太太的情绪亦感染了她,似乎有种对这无常的一切全部看透了,撒手了的通彻与悲哀。
晚香听着听着,又开始担心祖母。老太太虽说严肃,时而又无情冷酷,可她待自己总归是好的。这么多年下来,晚香对老太太也生出了不舍之情。只是这会儿实在晚了,再去打扰祖母也不好,晚香便只得作罢,待到明日再去看望她。
终于走到了堂嫂房前,晚香忽然醒过来,不知不觉地便跟着过来了,之前堂嫂还与自己约法三章,不让自己与她一起睡了呢!晚香便踌躇着要走,奈何被堂嫂一把抓了胳膊弯,瞥她一眼:“听谨连说,你被磕着了?走得如此不自在,想必疼得很。上了药再睡,明朝便好了。”
这话便是留人了。
晚香也不管真是谨连说了,还是堂嫂看出来的,便道一声“好~”,就跟着进了屋子。
好像一切都没变,她总是鲁莽,不停地弄伤自己。而堂嫂就总是耐心地替自己涂药膏。晚香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因为自己的大意导致堂嫂的走失,还在这等家宅不安宁的时刻让她无端为自己担心。可看着她小心地为自己处理伤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模样,晚香又不禁觉得心头温热,就连疼痛都变得可亲。
揭开膝头与伤口黏在一起的亵裤布料时,殷的眉心紧紧拧在了一块儿,伤成这样,也愣是不吱一声。其实晚香的伤口不算严重,可这鲜血淋漓的,殷看着便是难耐的心痛。
好容易处理完了伤口,窗外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雨。雨丝渗物无声,似雾非雾,从窗飘进来,携来凄凄凉意。
晚香似乎还想说什么,殷没给她机会,让她换了自己的亵服,便吹了烛火,放下了帐幔。
隔了好久,雨似乎大了起来,敲击在叶面上,急促而清脆。东边天际已经隐隐显出青蓝的白,世间万物都笼罩在朦胧里。
殷一直没睡着,终于睁开了眼睛,望着晚香的睡容。姑娘年轻而略带稚气的容颜与自己刚刚嫁入奚家的时候竟有着一丝相仿。她们靠得这样近,却又隔了那么远。殷想像往常一样摸一摸晚香柔滑的面颊,她软和的肌肤鼓鼓的,带着婴儿肥,摸上去的感觉让人欢喜。
奚老太太与她说的,她都尽数与晚香说了,像把小晚香当作了最为信任之人。可老太太最后嘱咐她的,却在晚香面前丝毫不曾提及。
老太太让殷一定为晚香找一个配得上她的夫君,要官宦,不要商贾。殷本讷讷的,没有点头,可老太太一再恳请,声音已经哽咽嘶哑,态度之低,从未有见过。殷最终还是扯了扯唇角,微笑着答应了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