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两个世界（1 / 2）

忽然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上前一个头就磕在了聂光的面前：“壮士行行好，赏孩子一口吃的吧，再不吃东西他就要饿死了。”

几人停下脚步，聂光本就心善，更何况这一幕，他前不久才经历过，看着蜷缩在妇女怀中的三岁孩童。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将怀里掏出携带的干粮，想了想直接将两块杂粮饼递了过去。

妇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磕头的声音也越来越响，额头上都渗出了鲜血。

“谢谢几位壮士，菩萨会保佑你们的，谢谢！”

妇女接过那两张饼，赶紧掰碎了递到孩童嘴边：“狗儿，快张嘴吃东西，娘讨来吃的了。”

孩童茫然地睁开了眼睛，待看见那杂粮饼时，虚弱地张开嘴但眼神里却透露着强烈的渴望。

妇女一边给孩童喂饼，一边往自己嘴里塞，这时候其他流民看见可不得了，一群人蜂拥就过来了。

“几位老爷行行好，也赏我们一口吃的吧。”

聂光看后故作凶狠道：“没了，都让开！”

随后脸色赧然地冲吕川低声道：“大哥，咱们走吧。”

吕川早在聂光掏出饼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但他也没有阻止。

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对待动物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即将饿死的孩童呢？吕川自认为自己不算妇人之仁，可任凭谁在见到这一幕时，能够真正毫不动容？

吕川指了指那娘俩：“等她俩吃完再走。”

聂光先是不解，随后看向周围人的眼神时，这才明白过来。

吕川几人身上佩刀，流民们自然不敢妄动，但不代表他们不敢对那娘俩动手。

此时所有人都用贪婪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那对母子，巴不得让吕川等人快点走，哪怕转身多走几步，他们也能去将食物抢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吕川几人的穿着打扮，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富裕的人，所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

耽误了两分钟那对娘俩吃完后，又冲吕川几人不断作揖感谢：“多谢几位恩公。”

吕川摆摆手：“不用谢我们，走！”

说罢转身就走，人群见状也纷纷让了条路出来。

赵二牛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这狗屁的世道，到处都是吃不饱的流民，官府也不知道来赈灾。”

赵大勇冷笑一声：“还赈灾？你莫不是忘了咱们运往前线的军粮？”

聂光紧紧握着胸前的弓把：“朝廷贪腐成风，皇帝昏庸无道，这天下没救了！”

几人齐刷刷地用看傻子的眼神斜睨向他，吕川提醒道：“这是在官道上，以后少说这种话。”

“对不起大哥，我记住了。”

吕川算是看出来了，聂光此人虽是将门之后，为人倒是很纯粹也很正义。

但就是很多时候脑子就像是缺根弦，或者说是完全没有社会经验，也不懂人性。

或许这跟他爹去世较早，他娘又疯了的原因，没人给他兄妹俩教这些东西。

这种感觉吕川是体会过的，上一世他也是父母早逝，吕川无依无靠，只能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每一个坎都得他自己去趟，好在父亲临终前告诫他要多读书，哪怕吕川在吃饭都困难的日子，都没有放弃阅读专业书籍。

这些书籍虽说非常难啃，可其中所包含的知识，却是前人用一生经验总结出来的，这才让吕川能有小有成就。

将门之后尚且如此，更别说普通百姓了，连活下去都是奢望，还提什么出人头地？

神游了片刻，几人终于抵达了怀荒城，看着城门外满满登登的流民，吕川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再加上那排成长龙的进城队伍，吕川知道又要被刮掉一层油水。

他来时就提前将白狼皮毛裹在了自己内衬里边，要是待会被守城官兵搜到狼皮，或许他都拿不进城去。

北境几城实行地府兵制度，所以很多人都带着刀，吕川几人也没有那么扎眼。

又等了半个时辰，才终于轮到他们几人。

“进城费每人5文。”

赵二牛瞪大了眼睛：“前面才3文钱，为什么我们要5文？”

官差当即就瞪眼朝他推了一把：“老子说多少就是多少，怀荒城的规矩，带刀的5文，要么你们就把刀弓留下！”

这可是他们保命的家伙事，自然不可能留下，吕川掏出钱来打圆场：“这位官爷，我兄弟山里人说话直，请不要见怪。”

收到20文钱，见吕川态度极好，又是本地口音，自然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们，甚至都没有去搜他们身上。

“进去吧！城中不许械斗，违者发配奴籍！”

“晓得了。”

顺利进了城，聂光询问到了集市的位置，提醒道：“大哥集市在东边，这会还没散呢，应该有买主。”

吕川却摇摇头：“集市里买主倒是有，只不过卖不起价钱。”

“那去哪里卖？”

吕川找了个身穿还算不错的妇人询问：“大婶，请问哪里有成衣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