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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10 / 17)

“好大的桃子,我都想吃了。”老庆说。

“还真有质感。”牧牧说。

“真是天才!”穗子说。

“怎么画出来的?”心蕊问。

“原来梦雨还会绘画,我要拜他为师了。”新颖说。

楼上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一忽儿,梦雨笑吟吟地走下楼梯。

“当代的齐白石大师来了。”穗子说。

“不,是中国的高更。”新颖说。

梦雨得意地坐到沙发上。

老庆站起来仔细端祥着这幅“杰作”,他瞧瞧梦雨,又看看画,有些疑惑。

牧牧把画移到一边,说道:“演出继续进行,现在该新颖了。”

新颖说:“我给在坐的每一个人出一个题目。”

老庆问:“什么题目?”

新颖说:“你为谁活着?老庆,你先回答。”

老庆搔了搔头皮,嘟囔道:“我当然为心蕊活着。”

心蕊白了他一眼,说:“哼,真会甜人!我要是不在场,不知你说出什么?”

老庆道:“我说实话,以前有一段时间,我是为新颖活着,后来新颖道破了谜底,我也无奈,有时人生就很无奈。以后我认识了心蕊,在海南的那段日子,因为心蕊是和画家峥嵘在一起,我没有什么感觉,后来在接触中我进一步认识了心蕊,产生了感觉。峥嵘去世后,心蕊嫁给了我,在共同的生活中,我觉得我离不开心蕊,离不开心蕊对我的爱,对我的照顾。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她,因此我自豪地说,我是为心蕊活着。”

老庆说着拉过心蕊,亲昵地吻了她一下。

“心蕊,你呢?”新颖问心蕊。

心蕊微笑着望了一眼老庆,徐徐说:“我也闹不清我为谁活着,是为死去的峥嵘,还是老庆?我真的如五里雾中,人生无常,来去匆匆,我爱热闹,离不开朋友,我可能是为朋友们活着。”

“牧牧,你呢?”新颖又问正在看电视的牧牧。

牧牧伤感地说:“我是为我女儿活着,我和妻子分手后,女儿判给我,跟着我一起生活,她没有母爱,只有父爱;她漂亮、活泼、聪明、喜欢美术、舞蹈,我不能失去女儿,女儿是我的精神支柱。”

“梦雨,你呢?你究竟为谁活着?”心蕊问梦雨。

梦雨晃晃悠悠站起来,玩世不恭地说:“我为金钱活着,在这商品社会里,金钱的作用越来越重要,没有钱,没有人能认你。租房需要钱,打的需要钱,吃饭需要钱,找女人也需要钱,如果我一无所有,谁来正眼看我,现在有的人想当官也需要钱,有人买官,有人卖官。我刚到北京时,认识一个外地女孩,人长得挺漂亮,对我大说爱情至上,情感专一。过了一个月,她说,雨哥,我没有手机,帮我买一个手机吧,这是检验我们的爱情。我咬咬牙,给她买了一个手机。又过了半个月,她对我说到月底了,该交房钱了,房东的脸色不好看了,你赞助一下吧。我问,赞助多少?她说八百,八是发的意思。我一摸兜,兜里就剩六百了,我掏出六百块钱。她说,六六顺,图个吉利。以后我就不敢找她了,把手机也关了。拜拜了,您哩。我确确实实是为钱活着。”

新颖问穗子:“你为谁活着?”

穗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为我妈活着。我妈是个教师,她为养育我们几个孩子熬尽了心血,小时候家里困难,她上街检菜帮,菜叶,挨门挨户给人家编草鞋。有一次她背着我上船度嘉陵江。船到江心,起了风浪,浪头打翻了船,我从竹篓里滑入水中。妈妈不顾一切,扑入水中,使劲抓住我,抓住一个竹筏,游到岸上,救了我一命。妈妈的膝盖、胳膊被江里的石头滑了好几个血口子。你们说,我的妈妈伟大不伟大?人世间还有这样伟大的母亲吗?”

牧牧问:“那你南方那位当高官的朋友呢?”

穗子说:“我们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他有他的需要,我有我的追求。他最近翻船了。”

“翻到嘉陵江了?”牧牧问。

“他接受巨额贿赂,被人举报查出来了,如今锒铛入狱了,少说也要判个无期徒刑。”穗子漫不经心地说。

“他怎么能跟我妈妈比呢?”她幽幽地说。

牧牧问新颖:你为准活着?

老庆说:“那还用问,当然是那位台湾商界巨子。”

新颖听了,默默地点点头。

“我们的情感太深了,我觉得,我这一生只爱他一个人,我实实在在是为他活着……”

新颖说这番话时,眼睛里亮晶晶的。

“能给我们看看他的照片吗?”穗子问。

“当然可以,”新颖说着到屋内抱了一撂大像册出来,摊在大家的面前。

穗子抢过一部像册,急忙翻开,第一页就是新颖身穿红肚兜与台湾情侣相拥的大照片,那男人三十五、六岁,有些秃顶,抬头纹密布,两只小眼睛泛着真挚善良的光芒。

不知怎的,穗子感到酸溜溜的,她有点为新颖惋息,觉得这个男人配不上她。

水音因为“替考”消息给雷霆、婀娜家里带来不少麻烦,她心里过意不去,想离开这里,到外面去住,被雷霆、婀娜拦住了。

雷霆说:“事情过去了,又不是你捅的漏子,没关系。”

婀娜也说:“平时雷哥埋头作画,或早出晚归,我感到有些寂寞,你正好跟我做个伴,不要搬出去住了。”

水音见雷霆、婀娜好心相劝,于是同意住下来。

雷霆的画室里狼藉不堪,他正在赶画大佛画,这幅大佛画长约7米,宽约5米,绘画了3年,因为是工笔画,又有数十个佛教人物,颇费功夫。

这两年雷霆走上社会,结交了不少朋友,眼界顿开,特别是文化界的朋友,受益非浅。但是社交活动占去他不少时间,他一直处于燥动状态,因此没有更多的时间作画。这段日子雷霆有意识地减少了社交活动,除了参加雨亭组织的文化沙龙活动,他一般不进城,开始潜心作画。

牧牧、穗子替考的文章见诸报端后,家里接到不少搔扰电话,让他心烦。有一次,他正站在木梯上作画,接到电话,水音正好出去买菜,婀娜又去电视台录节目,他慌慌张张从木梯上跌落下来,木梯倒了,他的臀部了重重地一摔,油彩溅了画板,他顾不上臀部的疼痛,连忙去抹油彩,结果越涂越乱,气得他七窍生烟。

两只黑贝狗闻讯赶来,见主人勃然大怒,一只黑贝狗怔怔地望着雷霆,似乎表示想为他做点什么。

另一只黑贝狗见雷霆俯下身子在擦拭画板上的油彩,于是跳上台阶,直起身子,扬着双爪,在那溅了油彩的画板上,端祥一会儿,然后侧着头,用嘴一抹,竞抹去了乱溅的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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