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3 / 7)
中午,牧牧来到办公室,编辑部主任告诉他《公款钓鱼目击记》被社长俞鹰‘毙’了。
牧牧一听,心里像浇了一盆冰水。
“为什么?我找俞社长去。”
“听说来了不少求情电话。”
“那我们的车一定被人跟了。”
牧牧走进社长室,俞鹰正在打电话。
牧牧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俞鹰打完电话,笑呵呵地说:“小牧,你们深入第一线采写目击记式的报道,这种作风很扎实,很深入,精神可嘉啊!”
牧牧没有说话。
俞鹰拿起牧牧穗子写的稿子,“但是写批评报道要慎重,特别是你们记的一些车号是特殊单位的,报道出去,一是影响不好,二是咱们这个报社也担待不起啊……”
“那就把这些车号删去。”牧牧气鼓鼓地说。
“再者,现在有公款吃喝、公款娱乐、公款搓麻、公款嫖娼、公车私用、私款公存……又有公款钓鱼,这是不是太滥了?还有,你们写的那个钓客和陪钓女厮混的情节有点像黄色故事。现在有陪吃、陪喝、陪搓、陪泳、陪聊、陪澡,又有陪钓,是不是太庸俗了?……”俞鹰点燃了一支烟,翘起了二郎腿。
“批评要注意政治,注意社会影响,报纸还是应以表扬为主……”
“社长,这篇稿子是不是还有修改的余地,我们有录音带,又有照片,准确无误。”
“录音带在法庭上不能视为语气,现在新闻官司太多,到时候上法庭是我这个社长,我这个法人代表,前年不是有法轮功围困报社的例子吗?要顾全大局,不要以小失大……”
牧牧见说不动社长,闷闷不乐地走出社长室。
牧牧昏头昏脑地走出报社,正碰上开车而来的穗子。
“牧牧……”穗子停下车,从车里探出脑袋。
“公款钓鱼……完了,我们成了鱼食。”牧牧凄凉地说。
“什么?”穗子睁大了眼睛。
“俞社长毙了稿子,白忙活儿一场。”
“为什么?”穗子从车里走下来。
“求情的多,他怕上法庭,引起新闻官司。”
“胆小鬼,就惦记他那顶乌纱帽!”穗子说。
“小声点,让人听见,你这个直脾气,要是传到俞社长耳朵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牧牧把穗子拉到一边。
“我才不怕他,小农意识,听说上考场时还一腿的泥,一拍后脊梁直吐大蚂蚱,心眼小得像针孔,我找他说理去!”
穗子气鼓鼓地进了报社的办公楼。
牧牧生怕她弄大了,急忙去追她。
穗子先上了左侧的电梯,牧牧进入右侧的电梯。
牧牧走到三楼社长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传出一阵争吵声:
“新闻应该恪守真实性原则,我和牧牧对这篇批评稿负完全责任,打击不正之风,铲除腐败现象,是新闻记者的神圣职责!”这是穗子激昂的声音。
“穗子同志,你冷静一点,你要顾全大局,报社有报社的难处,那么多有身份的人来求情,咱们也得斟酌斟酌,不要以小失大。”这是俞鹰的声音。
“反正我们是牺牲品!”穗子气冲冲走了出来。
“牧牧,走,下午不干了!”
牧牧的右手被穗子的手攥住,走入电梯;出了电梯,出了报社大门,进入轿车。
穗子开着轿车在马路上狂奔……
“去哪儿?”牧牧问。
穗子没有回答。
轿车把那些树木、行人、高楼飞快地甩到后面。
穗子驾车时的神情像一只疯狂的野兽,她的表情严肃,两只大眼睛又亮又凶,有点像金钱豹的眼睛。微呈孤形的高鼻梁,织细,白皙,这使牧牧想起在埃及的金字塔。穗子的樱桃小口很可爱,红得象刚摘下来的樱桃,可惜涂了红胭脂;牧牧不喜欢女人涂胭脂,他喜欢自然的美。牧牧想起老庆的一段话:女人的嘴使人联想翩翩……
牧牧不敢多想,他觉得穗子真的好性感,尤其是她戴的那条金纱巾,随风飘荡,像一圈圈金色的光环,令人眼花撩乱……
牧牧第一次感到幸福,愉悦,靓妹开车,俊哥陪坐,行人不时向他们投注羡慕的目光。
轿车在王府花园一个三层别墅前停下了,穗子下了车,伸了伸懒腰。
草坪上有两丛丁香,南侧有一排雪松,积雪尚未完全融化,翠白之间淌着水滴。
穗子带牧牧进入别墅。
一派金碧辉煌,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圣诞树上贺卡、彩灯琳琅满目,34英寸的彩色电视机,dvd影牒机,音箱,宽大的黑色牛皮沙发,高低不平的酒柜,柜内各种酒瓶姿态各异,金钱豹皮拼成的地毯上撂着小山似的影视音乐牒盘。两壁有一个楼梯通到二楼。
牧牧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别墅。
他平时听人说穗子被某人“金屋藏娇”,如今眼见为实,心内反而生出一股醋溜溜的感觉。
“这是你的房子?”牧牧问。
“该你打听你打听,不该你打听你不要打听,你跟报社和沙龙的朋友都不要说,如果说出去,看我不打掉你的牙?”穗子微笑着脱下豹皮大衣,挂到衣架上。她打开遥控器,电视屏面上出现卡拉ok的画面,《真的好想你》;穗子又一按遥控器,画面上又出现《我不是一个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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