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成神（2 / 3）

疲惫的灵魂终于得到了安息。

耶芙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长椅上，静静站在一旁，木然地望着天边晨曦，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悲伤吗？不舍吗？还是该替他释然？

耶芙说不出来，她的内心好像空了，什么想法都没有。

轻踩草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朗找了过来。

刚才遇见时，耶芙没带他一起传送，他自己走了过来。

他看向安详躺在长椅的谢耺，瞬间明白了耶芙的情绪。

她现在需要做点什么，而不是任由自己发呆。

白朗走到她身旁，问道：“我们带谢主教回庄园吗？”

耶芙这才看向他，淡淡地摇了摇头，然后召唤出“黑盒”。

她现在知道“黑盒”的运转规律了，每72小时她可以许三个愿望。“黑盒”将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在符合或贴近现实规律的基础上实现。

一旦“黑盒”落入他人手中，其他人也可以许愿，哪怕这个愿望是不利于所属半神的。它像一个真正的兵器，完全由握在手中的人来决定。

耶芙对“黑盒”说：“帮我埋葬谢耺。”

话音落下，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与工具碰撞的声响，长着鹿角的主教正巧带着一群半兽人走出树林，他们扛着从仓库里搬出来的木材，准备搬到镇上重建家园。

鹿角主教注意到耶芙，主动过来问候：“领主大人，多谢您保护了小镇，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耶芙指着两个墓碑旁边说：“劳烦帮我挖一个墓坑，再做一副棺材。”

“没问题，愿逝者安息。”鹿角主教招呼着小镇居民们一起来帮忙，很快便安葬了谢耺。

“谢谢。”

耶芙目送他们离开，在谢耺墓前献上一朵花，然后朝晨光走去。

她不想回庄园，不想见到熟悉的面孔。

她知道还有很多事没有交代，但事情是交代不完的。

不知道‘拉莱耶’密教中或者是庄园里能不能找到会通灵的人？她的消息还能不能传回故地？

白朗担忧地跟在她身后，他知道任务已经临近尾声。

耶芙在极短的时间内，在看似绝对不可能的情况下，吞噬了三个神国。而且她不像泽维尔，吞噬了一个神国就遭受巨大的损伤，耶芙的力量反而更加充沛，已能随心掌握四个神国。

但这才是最让白朗担心的。

“你不想跟我聊聊吗？”白朗追在她身后问，试图唤起她的注意。

“你和卫渊在深水市内杀了好几个人，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白朗喊道。他不是想在此刻指责耶芙，只是想刺激她回神。

耶芙果然驻足，她转过身，温柔地看向身边的白朗。

她摸了摸他的脸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肆意地索取他口中的空气。

猝不及防的白朗耳尖通红，他想看清耶芙，但距离太近不能对焦，视线也跟着朦胧起来。

他紧紧抱住她，希望这样就能留住她。

耶芙擡起眼睛，翡翠色的眼眸盛着光。

“乖，不生气了。”

白朗一愣，不知道她从哪里学到的这哄孩子的口吻？但他无心计较这些，耶芙的眼神显然极为不正常。

事情一个接着一个，白朗这时回想才发觉，半年之内耶芙接连失去了三位至亲，和自己长大的故乡反目成仇，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命悬一线。

她的理智尚在，但她的精神开始崩溃。她反常的行为，她毫无生气的眼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痛苦。

“我也要走了，白朗。”耶芙推开他，看向冉冉升起的朝阳。

世界在她眼中开始分层，光和物体时而变得扁平，时而变得抽象。

她感觉到四座神国如船锚、像支点，给予她无限的力量。只要她想，伸伸手就可以触摸太阳系维度最高的地方。

她拥有比所有神明都更为强大的力量。

然而代价是永恒的孤独。

她开始理解密利朵的传信，她经历了许多告别，离开了至亲，现在还要离开所有人，独自一人经历无尽的时间。

为什么要成神？为什么纷争永不止息？

耶芙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升到了半空中，她俯视着背后的白朗，俯视着庄园中互相询问她下落的朋友们，俯视着善良的半兽人在重建家园，俯视着好容易热闹起来的潘多拉镇，她甚至都没有等到酒店开业。

这是她花费了无数心血建立起来的神国。

她做了这么多努力，为什么永远得不到想要的安宁？

她开始想念赤诚的谢洛，想念永远为她出谋划策的卫渊，未来还会想念温柔坚毅的阿黛尔，充满活力的祁妙，勇敢坚定的塔尼卡，以及……成为敌人也为她着想的白朗。

但现在，为什么要她一个人吞咽孤独？

泪水终于顺着耶芙的脸庞缓缓淌下。

她的权柄是自由，她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她不想成神，可也不想浪费卫渊和陈婵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