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0章我所愿不朽(2 / 7)
但见大鱼跃而吞河,恶鸟飞而衔旗,群狼嚎,狮虎啸!
数不清的野兽、恶兽,从泥土里爬出来,或振骨翅于高空,或嚎尖声于水底。它们姿态不同,完整度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有着死灰色的翳眼……都是尸体。
在前线告警的时刻,青厌唤醒了千万尸兽。
理国长期作为兽巢营地,豢养凶兽,为周边强国提供开脉丹。这一历史性的境遇,在青厌的神通下产生回响。
这个国家立国有多少年,就养了多少年的凶兽。这一茬一茬榨干价值而死去的凶兽,都是由周边强国“热心”投放,倒是不被理国本身的孱弱所拖累。数量之巨,战力之强,远胜于那些生前就羸弱的人尸。
当然,若仅仅只是尸兽数量的堆叠,还不足以对景国强军造成威胁。无非兽潮呼啸而过,景军乘风破浪。
所以在青厌所坐的棺材前,那座新刻的墓碑上,还坐着一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道士,唇红齿白,手掐仙决。
在青厌唤醒千万尸兽的同时,他也左手凤梳羽,右手龙抬头,将酝酿许久的仙决往前推动。
虚空有一座兽首铸镇的青铜大门,随着他这一推而轰开。仙气奔涌而出,在天为飞鸟,在地为走兽。
那些骤然被唤醒,只有残余本能的尸兽,霎时灵动起来。
此驭兽仙法!
唯有驭兽仙术所推动的兽潮,才有资格被人族的正规军队视之为“危险”。
但还不仅如此。这位元央大理新敕的国师,在推动驭兽仙法的同时,还张嘴呵出一缕惨白色的气——
此气乘风而走,散于天地之间。
若有人灵视于战场,观察兽潮,则能见隐隐惨白色恶气,于空中聚为一异兽,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
乃“蜚”也!
此气为疫气。
驻马在战场边缘待命的段思古,率领理国最精锐的一支骑军,全员符甲亮起、妖马吞丹,开始加速。在整体战场他的力量是微弱的,但在局部战场,他要成为一根尖针——刺破景军的阵防,蜚疫就能杀进去。
如他这般誓死破隙的“针”,理国在战场上铺设了许多。
中军大帐里的理国兵马大总管范无术,遥望那虚影隐隐的蜚形……如荒古之恶重临人间,一时抿唇而肃。
他早就知道“国师”的身份,早于这个国家的很多人。
那天晚上在自己的书房里,看到唇红齿白的道门天骄,他就知道这一天不可避免。在山海道主从幻想中归来那一天,看着在长街上迷茫嘶吼的革蜚,他是憎且惧,厌且怜。
憎其残暴,惧其凶狠,厌其兽念,怜于同病。
革蜚当时呐喊着的,又何尝不是他范无术的心情?
“陛下。”他出列拜下:“臣请举旗,为三军开路。”
元央天子姬伯庸,端坐帅位,与中央主帅应江鸿遥遥对峙。尚未“王见王”,但双方所遥掌的兵煞,已经在整个战场环境里交锋了几合,算是对彼此有了初步的掂量。
“范总管视死如归的气魄,值得赞赏——但何至于此啊?”姬伯庸笑了笑:“难道朕坐在这里,只是为了对姬符仁复仇吗?你小觑了朕的器量,也掂轻了自己的未来。坐下,朕还要用你治天下。”
看着坐下来的范无术,他静了片刻,忽然问:“永恒禅师在须弥山登证弥勒,灾劫频仍。朕与熊义祯既约当年,欲往而护道。暂以假身对峙应江鸿,以你代掌军事,许朕盏茶即可,大总管以为如何?”
“不可!”范无术猛地又站起:“诚然熊义祯义结天下,言出必践。但他已经死了!不要忘记,他亲口许诺的世家,是怎么被他的子孙削割。今日之熊稷、熊咨度,非熊义祯也!”
“应江鸿何等兵略,岂臣能惑之?恐怕稍一变阵错锋,即知臣下斤两!臣不知熊稷成败,陛下能否决之。可中央强军在前,陛下轻移此身,必覆元央!”
“试问元央理想,和熊氏先君不可追之义,天下苍生和一凋零故人,孰轻孰重?您已不是出走中央的孤家寡人,而是要建立元央伟业的大理天子。天下系于此肩,陛下不可不思量!”
他激动得话如连珠,甚至直接站到了姬伯庸身前,做出拦他的姿态!
“罢了罢了。”姬伯庸摆了摆手,淡笑道:“元央理想,自然重于一切。失约就是失约,朕也不用为自己找不义的借口。朕终究做不得熊义祯,熊稷那边,唯他自求——大总管,稍安。”
此时此刻,中央大军和元央大军,在正面碰撞的同时,也一直在做细微的运动,不断调整兵阵姿态,伺机给对手致命一击。
姬伯庸心思都在军阵上,哪里可能移身?
可是他也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是熊义祯坐于此地,会怎么选?如果是姬符仁呢?
两个答案都很明确,明确得叫他也有瞬间的迷惘。
……
陈错乃“蜚”也!
盘腿坐在墓碑上的大理国师,看起来过分的年轻,掐诀起风云,呵气则为疫。
时至今日,他已说不清自己是烛九阴还是混沌,山海造物对那座囚笼的抗争,像是一场久远的梦境。
事实上他更认同自己“革蜚”的身份……他是一个真正的现世生灵,是一个已经学会了如何做人的“人”!
当然,今天的他,是东天师宋淮的关门弟子陈错。亦是山海境的传人,得了驭兽仙宫最正统的传承。
他的师父正在蓬莱岛上空跃升永恒。
而他要在这场决定元央大理命运的战争中,真正建立自己存在于现实的羁绊——不仅是有一个家,或一份师承,而是真切地改写历史进程,成为史书无法忽略的一笔。
当年的义宁城大街,是昭王出手,把他从革蜚捏成了蜚兽,投入陨仙林,引发灾殃,拖累【无名者】。同样是那一年,一个名为“陈错”的婴儿,被宋淮抱回了蓬莱岛。
所谓“蜚”者,见载于《山海异兽志》,其曰——“所经枯竭,甚于鸩厉,见则天下大疫!”
当青厌唤醒千万尸兽,陈错驱以驭兽仙法,施大疫于兽群……这场席卷螭吻桥的尸兽之潮,才真正有了威胁中央军队的力量。
元央大理不惜把螭吻水域及第九镇两岸打成灾地!以同归于尽的决心,来阻击景军于国门外。若赢得这一场胜利,灾地也是福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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