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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3章真火炼魔(2 / 5)

《旸书》之中关于这段夺权的记载非常简略,就连时间线都是模糊的,只笼统地说了句“弘治年间,擒杀四贼”——旸昭帝一共只有两个年号,分别是“弘治”和“丰阳”——至于擒贼的过程,更是一笔带过,只说“四贼乃斗,三日夜未止。夜召八侯入京,遂诛”。

整个记载都透着神秘,就差明晃晃地写一笔——此中有隐情。

而《史刀凿海·旸略》之中……

宋淮悚然一惊。他忽然发现,他正在遗忘那段历史文字!曾经镌于时光的文字,正在大片大片的消失,即便是以他的修为,也只能捞回只言片语。

他深深地注视着孟宣,直到这位正当年的太傅,面容渐渐改变……变得年迈了许多,五官疏朗,面色红润,冠带之下的长发,已经褪为银白。

在这道历一三二一年的太阳宫中对视,旸昭帝看着旸国太傅孟宣,宋淮看到了颜生!

天道冠冕之下,宋淮面无表情。

既然龙华经筵重开,现世唯一一位旸国旧人,岂有不赴之理?

早该想到的……

那位正在帝魔宫中同七恨对峙,岂会叫七恨轻易脱身来此间!

现世时序的颜生,正在万界荒墓里,代表宋国参与荡魔战争。

不得那一位点头,何以登至太阳宫?

昔日太阳宫中一场大火,烧掉了颜生对于未来的指望。满腹经纶的一代名儒,从此孤老书山。当下登来经筵,于此代行太傅之职,不知算不算……“重温旧梦”。

“先生,我总是读您的文章!今日之旸国,是你理想中的大旸吗?”宋淮问。

殿中唯一一个不披金衣而披青衣的官员——‘起居注令史’都着青衣,以示青史不改——在自己的座位上,提笔写道……“天子问于帝师!”

颜生端正地坐在那里,手握一柄戒尺。旧旸的金衣,予他以迥异于平日的威严。他的眼神十分复杂,而口中道:“自然不是。但或许也是。”

不是。是因为他和他的太子殿下,还没有来得及创造他们理想中的大旸。道历一三二一年的旸国,也只不过是故纸堆里的风景,远不是他们当年所畅想的未来。

是。是因为此地正是太阳宫,当下正是“龙华经筵”,正是争夺“未来”的地方!

“先生多愁思,未老而先疲。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什么或许!”

宋淮在帝座上一拂大袖:“跃于方外,飞龙在天。守于方寸,章天之华!便以此,再论龙华罢!”

皇帝拥有最高的权力,哪怕只是在名义上如此,那也是最高的“名”。至少在这太阳宫里,他可以直接修改考题,而不必先赢得同太傅关于“正奇”的辩论。

颜生抬眼看过来,那眼神非常明显——

你跟姬凤洲学到真本事了!

“微臣愁思为大旸,伤疲为天下。然而老不自以为老,为国多加餐!”颜生在三公的位置上站起来,迈步往殿中走:“既然陛下执意改题,臣请与论!”

所谓龙华经筵,皇帝为总裁,大旸三公亦是主裁之一。

现在裁判要参赛了!

颜生并不隐晦自己的不满,也不掩饰直面历史节点的决心。历史上吴斋雪没有到来,旸昭帝没有改题,作为裁判的旸国太傅孟宣,更没有亲自下场……一切都变了。

场上的金衣大员,目光在皇帝和太傅之间游动,未能解读二者穿越时空的暗涌,但也敏锐地感觉到,两位今日有些不同。

宋淮端正了坐姿,以示对帝师的尊敬:“便请先生,将这愁思予天下。”

颜生代表的是那一位,他肯下场和吴斋雪打擂台,有什么不好?

直至此刻,宋淮才真正感受到旸昭帝这一层身份的超然之处。换作其它的任何地方,他哪里能在这两位面前,坐山观虎斗?

他才感到自己不止是柴薪。在危险之中,还孕育着机会。

就像造化洪炉不止焚身灭魄、炼道吞珠,还能生化万物、脱胎换骨。

他接受旸昭帝的身份,履行职责,掌握权力。又借着这层身份,突然地更改考题,就是为了翻搅局势,寻找死局里遁去的一。

而现在,他似乎找到了……

倘若这两位就要以这场经筵分出胜负,作为出题者和总裁的他,是不是也会成为被争取的目标?

这么多年的天师生涯,他深刻懂得一个道理——

对错都不是灰飞烟灭的理由,没有价值才是!

……

……

荡魔战场上,颜生带着他的戒尺,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一卷书,从空中跌落。

宋军固然一时群龙无首,魔军更早就是无头苍蝇。这局部的小小松懈,丝毫不影响整个大战场的胜负。

随军来镀金的原商丘治武所正巡使车光启,死死拄定宋旗,不停地呼喊周边宋军“向我靠拢!”

国相涂惟俭临行前再三嘱托——“此行益国,只要宋旗不倒,便是大功!”

无论局势如何变幻,他也只做这一件事……让宋旗在荡魔战场飘扬。

那本落地的书他也看到,本能地伸手欲接,却见奋笔疾书的钟玄胤遥遥一招,将此书拿在手中。

留在车光启眼里的,只有一闪而过的书名——

《红泥记》。

颜生先前持之为武器,扫出大片白地的书,竟是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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