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4章始于焰花(2 / 6)
“哈!说不愿被他了解,倒也不至于。”大青牛慢慢地往前走,瓮声道:“我只是对这样的三昧真火……有些惊惧。”
其所牵动的,并非寻常的曲辕犁,而是一柄六尺长剑!
此剑悬空而行,落下丝丝缕缕的剑气,将掠过的田地一寸寸翻整。
“三昧真火并不是什么古今罕见的神通,哪怕抛开绝巅神通,它也排不上什么名号。但自古以来,人不因神通而强,神通因人而名。”
“他这一路的经历称得上坎坷,也有很多人给了他帮助,这些人间三昧,都是这朵焰花的资粮——姜望把这道神通养得太好了。才有今天焚魔炼界的威势。”
沈执先道:“现在他炼化万界荒墓,了悟万界荒墓,也替代万界荒墓,成为诸天寂灭的终点……从这一刻起,诸天向他坠落!他也在永远地觉知诸天三昧,不断洞察宇宙。”
“颠覆历史,永革魔界,承诸天之罪,焚诸天之业,全永世之道!”
“他凭借《昊天高上末劫之盟》所举的永恒,以当下这样的方式跃升,是一条所向无敌的路。”
祂丢了一粒黍种到嘴里,滋味复杂:“钟玄胤得司马衡耳濡目染,毕竟久住史书,岁月自灵,他有一点说得没有错……如果让姜望就这么走完这一个甲子,祂大概真能登证古今无敌的永世超脱。”
大青牛铜铃般的眼睛里,终于露出惊色。
十四年……
在沈执先的判断里,姜望炼化万界荒墓、彻底改写魔界,还需要十四年。十四年后,姜望就可以完成这场前所未有的跃升,证魁古今!
大青牛很难相信这件事情,可又无法不信沈执先。
“即便是大老爷当年,在天庭的重压下证道,改写人族命运,也没有如此昂扬的姿态……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大青牛摇了摇头:“他走这样的道路,立身诸天终焉,身迎万界毁灭。在诸天万界的注视下,如此堂皇地往前走……就不怕阻道者众吗?”
“时代不同了。那个时代不允许昂扬的人存在。而姜望是生在人族大昌的时代,有天资者尽可昂首!至于阻道者……”沈执先沉默了片刻:“谁是他的朋友?谁是他的敌人?谁会来阻道?”
“当日他自太古皇城回返现世,姬符仁带头在白日梦桥截住他,口中宣称的也是为他护道、请他署名,而非与他为敌。最后他牵着姬符仁去斩七恨,姬符仁也只能笑而从之……你道这是为何?”
“他站在正确的位置!就像他今天所做的一样。荡魔是人族大义,荡魔是人皇共约。”
“他能够放手让熊稷走,给熊稷机会,人们就没有理由拦他。”
“你低估了‘正确’的力量。走正确的路,做正确的事,这是无敌的道路。很久以前,他在现世就已经没有敌人。”
这位春秋大闲人,很是随意地洒着黍种:“当下七恨倒是一个明确的对手,可祂正往太阳宫弥补旧憾。万万没有舍自身之路,只求断他人之途的道理。”
大青牛将铁蹄从烂泥中拔起,近乎恒定地往前,声音却低沉了许多:“姜望是一个极擅借势的人。姬符仁用《昊天高上末劫之盟》制约他,他就用这份盟约做台阶,让自己一步履极。”
“他远没有一些人所想的那么简单纯粹,只是过往剑横一切的经历,让人忽略了他的城府。”
“单说这次。他一手推动荡魔战争,把现世诸方势力都绑上战车。先以九大仙宫举仙朝,让袖手的霸国天子,见他理弱三分。再用《荡魔演义》改写魔界,让所有借势而为,最后却搅乱了故事本身的人,以后都欠他因果。”
“他却用这一系列的行动,在魔界完成了犁土。然后关起门来,自己播种,自己收获,炼魔而跃举——这环环相扣,心思之深沉,真不可简单视之!”
“我担心……”
剑犁仍在往前,大青牛的担心践在泥地里。
沈执先没有直接反驳,只是问道:“如果在他举仙朝的时候,现世诸国果然联手推动了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帮忙压制万界荒墓……结果会如何?”
大青牛沉默。
沈执先又问:“倘若熊稷真的借《荡魔演义》成事,成就了龙华,登证弥勒,现在又是怎么样?”
他接着问:“如果《荡魔演义》不受干扰地写完,永远地改变了魔界,结果又是如何呢?”
这些问题都不必回答,因为答案很清楚。
姜望并没有视魔界为私有,没有占荡魔大业为独功。
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若是盖下了,也就真个盖下了。熊稷若是登证了,也就登证了。《荡魔演义》若是能够圆满完成,他更只会为钟玄胤高兴!
是这一切都没有成立,他才选择以这种方式登证。
他要永远解决魔界的隐患,而这或许需要举世无敌的力量……于是他往前走。
客观上他走在了现在这条路,但并不是失此永失,没有死死咬住,不容染指,反而是尽可能地放开……让自己处于那个“为拾柴者”托底的角色。
余徙说“有志者,荡魔也”,尽可随意理解。有志者皆来荡魔,有志者尽管荡魔……有志者就是荡魔天君!
他选择,他推动,他放开,他承担。
这种“广阔天地任我行,何处不是无敌路。”的气势,古今罕见。
自当年一秋证道后,他的格局、气魄,也在匹配他的力量。
这敞开胸怀,放肆燃烧的气魄,何似于他置道于天宫,以一生修行益人间,不惧后学!
所以青牛沉默。
沈执先又丢了几粒黍种:“我习惯避世而居,到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判断一个人,无法轻率地给出定论。”
“但他的来路,如此清晰地在你我眼中。”
祂抬起眼睛,看着前面的大青牛:“让这样的人往前走,究竟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坏处呢?”
大青牛大概是累了,终于停了下来:“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我无而患他有。大家都已经很久不烧香,谁愿意头上再顶个菩萨呢?”
沈执先哂然:“那就看看有谁会来,又有谁走。”
大青牛在这时候回过头来,那灿亮的眸光,似被剑犁分割,在垄间岔行:“你会去吗?”
沈执先叹了一口气,索性在垄上坐下来:“你知道的,我最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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