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到达绥远(1 / 2)
午后,杨博起的车队悄然启程,对外只道是粮车略有受损需缓行,实则轻装简从,加快了脚程。
吴有德被秘密囚于车中,疤脸刘三单独关押,由韩成亲自看守,那枚兽首徽记,则被杨博起贴身收藏。
离开龙泉驿的官道,看似与往日无异,但车队中每一人都神经绷紧。
杨博起的疑兵之计,意在迷惑可能存在的眼线,然则贺兰枭盘踞北境多年,其耳目爪牙是否如此轻易便能骗过,谁也不敢断言。
艰险的旅程,自此方才真正开始。
头两日尚算平静,只是途经几处险隘山林时,总觉暗处似有目光窥伺,斥候亦回报发现不明踪迹,但并未发生正面冲突。
苏月棠对地形地貌的熟悉,在此时愈发显得重要。
她不仅能准确判断何处易遭伏击,建议绕行或快速通过,更能凭借对水源和风向的观察,为车队选择相对安全的歇脚点。
一次,她仅凭远处山脊云气的些微变化,便断言半个时辰内将有骤雪,建议车队提前至一处岩壁下躲避。
果然,不久后大雪顿至,而岩壁恰好为车队提供了绝佳的天然庇护。
此类小事累积,不仅让周挺、韩成等将领对她刮目相看,便是普通士卒,也对这位屡有先见的“苏姑娘”多了几分信服。
杨博起对她的倚重与日俱增,商讨路线、研判敌情时,总会征询她的意见。
她话不多,但每每开口,必有所据,条理清晰。
两人时常在行军间隙低声交谈,话题从地理气候、驿路关隘,渐及边地风俗、贸易往来,乃至各州县官吏的风评轶事。
然而,袭扰终究还是来了。
第三日傍晚,车队在一处河谷地带扎营,夜色深浓时,数十骑黑影自上游密林间呼啸而出,直扑营地外围!
箭矢破空,马刀雪亮,来势汹汹。
幸得周挺早有布置,明暗哨卡同时示警,士卒迅速依托车阵结阵御敌。
来袭者并不恋战,一番骚扰射击,制造了些混乱,见无机可乘,便唿哨一声,散入茫茫夜色。
清点战场,只在草丛中寻到几支箭矢,箭杆粗陋,并无标识。
“是探路的,也是疲兵的。”杨博起检视着箭矢,对周挺道,“传令下去,加强夜间警戒,分班轮值,人不卸甲,马不摘鞍。”
此后数日,类似的骚扰时有发生。
有时是冷箭自崖上射来,有时是道路被浅埋的绊马索破坏,有时是夜半营地外围忽然火起。
规模不大,但频繁发生,令人不胜其烦,精神持续紧绷。
苏月棠的作用愈发关键,她总能提前预判出哪些路段最易设伏,并指出相对安全的替代路径。
有两次,她判断出前方小径不久前刚有大队人马经过,建议车队立刻改道,避开了可能的埋伏。
一路行来,虽无大战,但小险不断,人困马乏。
直到第七日午后,视线尽头,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终于矗立在众人面前。
城墙高耸,旌旗猎猎飘扬,墙体泛着冷硬的光泽,一股肃杀厚重的边关气息扑面而来。
北境雄镇,边贸枢纽,镇北将军府驻地——绥远城。
越是接近,城池的喧嚣便愈发清晰。
城头戍卒甲胄鲜明,枪戟如林,目不斜视。
城下却是另一番天地:蜿蜒入城的队伍排成长龙,满载货物的驼队、马车、挑夫,在城门守军的盘查下缓慢移动。
这里聚集了天南地北的商贾,汉人、胡人、乃至更遥远西域的面孔混杂其间,繁华又喧嚣,而又充满一种边城特有的旺盛活力。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杨博起察觉到无数道投注而来的目光。
钦差仪仗打起,周挺在前开道,韩成押后,车队驶向城门。
守门将校验看过关防文书与兵部勘合,态度恭敬,仔细盘问了车队人数、押运何物,又抽查了前列几辆粮车,确认无误后,方才挥手放行。
那将领的目光扫过杨博起及其身后众人时,带着边军特有的剽悍,并无太多热络。
入得城来,街道宽阔,店铺林立,招牌幌子迎风招展,货摊沿街摆开,叫卖声此起彼伏。
但杨博起的目光掠过那些人群,总能捕捉到一些看似寻常的身影,他们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追随着车队,片刻方移开。
“直接去镇北将军府。”杨博起放下车帘,对驾车的亲兵吩咐。
镇北将军府位于绥远城中心偏北,并不以奢华见长,却自有一股凛然的威严。
院墙高大厚重,门前石狮怒目,持戟而立的亲兵个个彪悍精壮,眼神锐利,仅仅是站立在那里,便散发出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通传之后,中门未开,侧门内走出一名中年军士,甲胄齐整,举止干练,将杨博起一行引入府内。
府邸内部亦是简朴刚硬,多见演武场、兵器架,少见亭台花木。穿过两进肃穆的院落,来到正堂。
堂上,一人端坐主位,并未起身,只是抬眼望来。
此人年约四旬,面庞棱角分明,浓眉如墨,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内蕴,不怒自威。
他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暗纹常服,但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便如山岳峙立,一股久居上位的厚重威压弥漫开来。
正是镇北将军,淑贵妃之兄,沈元平。
“末将沈元平,恭迎钦差杨大人。甲胄在身,恕未远迎。”沈元平的声音不高,却浑厚有力,在略显空旷的大堂内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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