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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碑文(“不准插手。”...)(3 / 4)

他的声音突兀地停了。

云乘月也一起愣住,刚刚吃进去的元灵丹都差点忘记咽。

无论是谁,面前忽然多了个人,大概都会愣住。

从那柄神秘的剑上,飞出一道白雾;白雾袅袅,化为人影。是一名钗裙简素、美貌绝伦的女人。她身形缥缈,双目平静宁和,却略显空洞。

细看去,女人的眉眼和云乘月五分相似。

忽然,云乘月明白了她是谁。她身边的老人也嘴唇哆嗦两下,眼睛倏然红了:“幼薇……”

云乘月抿住嘴唇。她知道自己应该叫对方母亲或者娘……但是她叫不出来。这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而且对方看起来很年轻。

女人站在碑前,空洞无神的双眼望着云乘月,说:“唯有大道光明之人,才能找到玉清剑。但是记住,唯有忠于光明者能使用玉清剑,如有动摇、偏离,便会被它封印修为,如我一般……”

她摇摇头,一声叹息。她的声音很缥缈,和帝陵主人有相似的质感。

她说:“如果你不敢保证一生忠于光明,就不要轻易拔剑。而如果你决定继承它,那么,帮我一个忙。”

宋幼薇侧过头,望向远方,面露忧伤。

“帮我告诉师父,当年之事我也有错,我太过偏激自负、意气用事。无论如何,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帮我告诉师父,当年的誓言,不用再遵守了。”

“我……唯独师父,我原谅师父。”

说完,女人的影子渐渐散去,不留痕迹。

云乘月再一回头,见卢桁已是老泪纵横。这位老人略弯下腰,按住眼睛,泪水却仍止不住地渗出指缝。

她静静站在一旁。见到生身母亲的影像,她也有些感触,只是不比卢大人伤心。她还有心思想,碑文中藏的原来是剑,叫玉清剑,而且是宋幼薇留下的。她说偏离光明就会被玉清剑封印修为,难道她自己修为全无,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有很多疑问,此时却都不方便问。当一个老人在旁边哀伤落泪时,她能做的只有小心递上手帕,又轻声劝道:“卢大人,我扶您出去吧?这里没有地方坐,您慢一些……”

卢桁点头,也就让她搀着一只手,慢慢往外走。他一路都说不出话,只压着哽咽。

到了外面,驾车的属下见了这一幕,当场愣住。云乘月冲他摇摇手,安静地将卢大人扶上车。

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水,老人才缓过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说:“真是丢人……叫你见笑了。”

云乘月摇头:“怎么会。”

卢桁又发了会儿呆,忽又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如果我早些发现……”

他喃喃着,额头抵着手掌,颓然摇了摇,才勉强对云乘月笑笑:“刚才的,是你母亲宋幼薇一缕神识残念。她将玉清剑寄放在……放在我刻下的碑文里。想来,是持有光明一类书文的人,才能唤起玉清剑共鸣。”

他自嘲摇头:“也难怪我发现不了……可是,她怎么就不愿意寄一封书信给我们?”

他失神良久。

云乘月静静陪他坐了一会儿,才轻声问:“刚刚……说的誓言是什么?”她实在叫不出“母亲”这个称谓,就含糊地混过去。

顿了会儿,卢桁才“啊”一声,如梦初醒,说:“是当年……有些复杂。当年你母亲离开白玉京时,曾逼我们以道心立誓,有生之年不得主动联系她、不得叫她再见到我们一眼,更不得踏入她家中一步。”

他复述这个誓言时,说得很平静,语气却颇有几分艰涩。

可哪怕他说得这般平淡,誓言中的激愤之意,仍是透过重重旧时光,朝云乘月扑来。她不禁吃了一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宋幼薇如此愤恨,而卢桁所说的“我们”,又为什么情愿发下这样的重誓?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卢桁又勉强笑了一下。他伸出手,好像想摸一摸她的头,却又犹豫着收回。垂首沉默片刻,他再叹了一声:“今后你会知道……我现在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是我们不好,对不起她,也……也对不起你。”

云乘月却想明白了另一件事。她无意识抱紧兔子,问:“卢大人,你……你从没来云府看我们,是因为誓言的制约吗?”

他沉默点头,又苦笑一声,叹道:“不,我和他们一样,无非也是胆怯,不敢承担道心破碎的后果。如果敢,我又怎会不来?说来说去,我们都是懦夫。”

云乘月想起来,薛无晦也说过类似的话。那天他刚刚能在世上现身,浣花城阳光很好,街头人来人往,他站在她身边,却没有人能看见他。那时她苦恼于如何对待卢大人,他就说,他们只是不愿付出太大的代价。

那时她以为然。

但现在……

云乘月松开兔子,摸摸它的头、长耳朵,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您不要这样讲。我不是当事人,我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原谅您,但刚才……嗯,神识残念已经说了,她原谅您了,让您不用遵守誓言了。这是死者的遗愿,您就遵守吧。”

老人愣愣看着她,凹陷的眼眶更红了。他却反而竭力笑了笑,哑声说:“你这孩子,真是……那你呢?我丢着你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你不怨?”

云乘月纠结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有一点吧。所以我,咳……”

她有点尴尬:“我说过您的坏话,呃,还说要保持距离。就是,那个……不过,其实您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全是母、母亲的缘故。既然她都原谅您了,我也没有资格怨恨您。”

她小声问:“我说我说过您坏话,您不会生气吧?我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一边请教您问题,一边不高兴您……”

她觉得自己可不地道了,简直有点小人。

可老人听着,却听笑了。笑着笑着,他又捂住脸,只摇头:“你这个傻愣愣的性子……和幼薇也不像啊!你那父亲难道是个愣头青?哪有你这么实话实说,还什么话都说尽了的!傻孩子,对别人可不能这样,自己吃亏啊!”

云乘月立即反驳:“我也不会见谁都说很多。”

她一路表现不是很好吗?有需要的时候,她就春秋笔法巧妙回答,如果实在要说谎,她也有自信努力一番。怎么就得到一个“傻愣愣”的评价了?

她很不满。这不对头。

老人却还是笑。摇头,笑,哽咽。

半天,他抹了把脸,才对外面吩咐到:“去云府。”

马车行驶起来。

卢桁又将玉清剑拿过去,查看了一番。他似乎认识这剑,知道一些原委,翻覆确认一番后,他说:“这剑不是谁都能用的。云……云姑娘,你也听见幼薇的遭遇了,你可还想持有这柄剑?”

云乘月点点头:“我喜欢这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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