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2)
方知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树旁,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树皮,仿佛在感受时间的质感。
“或许都不是。”他擡起头,目光清朗,“他可能只是……饿了。梦里的珍馐美味,终究抵不过现实里一碗热腾腾的黄粱饭。”
他的回答带着一种质朴,却击中了金胜昔。
饿了。
是啊,他解构父亲,解构权威,解构世界,用笑声编织华丽的梦境,站在舞台中央享受虚幻的拥戴。可当麦克风失声,灯光熄灭,他感受到的,不就是这种最原始的、灵魂深处的“饥饿”吗?
对真实的饥饿,对安静的饥饿,对不被解构的、纯粹存在的饥饿。
“真实与虚幻……”金胜昔喃喃,像是在对自己说,“有时候觉得,我讲的那些段子,那些被观众大笑的‘真实’,可能才是最大的虚幻。而现在的狼狈,沉默,甚至……这盒润喉糖,”他晃了晃手里的糖盒,“反而更接近真实。”
方知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了然的平静。“现象学说,‘回到事物本身’。也许真实不在宏大的叙事里,就在这棵树的粗糙,这碗饭的热气,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金胜昔手里的糖盒上,“……和这颗糖的甜味里。”
一阵风吹过,古树的枝叶簌簌作响,仿佛在回应这场关于真实与虚幻的机锋。
金胜昔看着方知有,第一次,他尖锐的、用于解构的目光里,没有带上攻击性。他意识到,这个沉默的网约车司机,这个哲学的追问者,或许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解构的对象。他的沉默,不是思想的匮乏,而是一种丰盈的、正在进行庞大内部运算的沉默。
他们站在千年前的梦境遗址前,一个用笑声构筑防御工事,一个在沉默中追问意义。两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人,在这偶然的交汇点,第一次触及到了对方精神世界的边缘。
“走吧。”金胜昔把糖盒塞回口袋,声音里少了些仓皇,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饭点快到了,找个地方,吃碗真正的黄粱饭去。”
方知有点了点头。
白色的车子再次启动,驶离了这个关于梦境的地方。车后扬起细微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飞舞,像无数个微小而真实的瞬间,缓缓沉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