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存憾（1 / 1）

（离皇长子去世已过去了三十多年，大约一万天。距离纯元皇后去世也过去了十多年，大约五千天。宜修每日夜晚，都会在儿子和姐姐灵前祈祷、祭奠。）

又过了数年，皇帝渐渐年老体弱，临终前，皇后前去听皇帝遗言。

皇后去时，皇帝还睡着。

皇帝（呓语）菀菀，宜修，你们快回来！回来！菀菀，你又躲哪儿去了？

皇后意识到这是姐姐刚进王府不久时，她们和皇帝在王府玩捉迷藏的情景。那时，皇帝爱着姐妹他们俩。后来虽柔则专宠，但由于剪秋的开导，宜修反而替姐姐开心。宜修也突然想起，姐姐入王府前，自己也曾得四王欣赏。每日四王外出，都会给宜修带许多小玩物回来。四王不因为宜修是庶女就嫌弃她。这样的好，使宜修也爱上了四王。

只是随着她姐姐，还有年氏等人的入府，宜修只是有个王妃之位。实则她明白，柔则和年氏在四王心里才是王妃。不过经过剪秋的开导，宜修也并不在意了。在三十多年的时间里，宜修也如同她姐姐一样，对皇帝渐抱有失望情绪。

正思索着，皇帝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宜修。

皇帝你是…你是谁？（起身）哦。宜修？你怎么…这么老了？菀菀？菀菀呢？（神志逐渐清醒，摸自己脸）啊！原来我刚才在做梦！

宜修皇上病重，该好好休息啊。

皇帝朕觉得…自己…不行了。应该…不久…于人世了。

宜修皇上，您别这样想啊。

皇帝宜修，你马上…就要当…太后了，你不…高兴吗？朕已经将四儿写进了密匣中。

宜修皇上为何不立八儿为皇帝？

皇帝八儿那孩子…随了他哥，不想…当…皇帝。

宜修那皇上为何不立五儿？

皇帝五儿他…出身到底低贱，所以…

宜修可他的父亲是皇上您啊，他身上再怎么说，也流淌着皇家的血脉。皇上，您怎能这么说呢？

皇帝这个事情，朕…瞒了…二十多年，现在…临死前朕告诉你，你…不要怪朕。

宜修皇上请…说。

皇帝四儿…其实是…一个侍卫的…

宜修啊？（捂嘴）

皇帝那个…侍卫的父亲曾救了母后一命。那时候，母后还只是个小小女官，在长街病倒了，都是他父亲…救了我娘一命。后来，那个晚上，朕…瞥见了李金桂和那个侍卫对食。朕为了报答…他父亲…救母之恩，就替他瞒了下来，说是自己的孩子。所以…这件事…这么多年来…没有第四人…知道。连母后…也从未知晓。

宜修原来皇上也有良心。可是臣妾的孩子，（哭）却没得到皇上的眷顾。

皇帝四儿？这些年朕一直着重培养他，你也看在眼里，又怎会…

宜修皇上！您还记得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吗？他未满四岁…就去世了！

这时，外边电闪雷鸣。

宜修（看向窗外）晖儿死的时候，外面也是这样的雷雨天。臣妾抱着他的尸身，在街上走了一晚上。身边只有臣妾宫里的剪秋跟着。臣妾在外面等了一夜，都没见皇上哪怕派了一个人来。

皇帝（眼中也含着泪光）那时，朕正和纯元在一起。宜修，是朕错了。当时朕正和纯元欢天喜地，拒绝任何人来见，导致报信的第二日才来告诉朕。是朕的过错！

宜修可是，皇上第二日只是派了人来看臣妾，草草了事。

皇帝朕当时听到了也很悲痛。宜修，请相信朕，请相信四郎，朕真的也悲痛于儿子的死。朕当时，也不能原谅自己。

宜修那么现在呢？原来，皇上不心疼他了。

皇帝不会的，不会的。

宜修听见他敷衍的答复，心情再也控制不住了。宜修此时头脑发热，感觉自己还在三十多年前的那日，还在丧子之后的那日，当王爷只是派了个人来看看她的情况时，她想说出那句话。现在，她终于说出来了。

宜修王爷！皇上！您为何这般绝情！您的孩子刚死，尸体还没凉透呢！王爷！您就过来看看您的孩子吧！

皇帝宜修，你是恨朕…那时宠菀菀吗？

宜修皇上，不仅臣妾恨，姐姐也恨您。知道姐姐仙逝那日前一天姐姐对臣妾说了什么吗？姐姐说他永远也不会再爱你了。姐姐还说过，皇上给姐姐说的那些话，给各位嫔妃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些花言巧语掩人耳目罢了。

皇帝终于相信，纯元皇后至死都没有原谅他。而眼前纯元的妹妹，也对他失去了心。皇帝也知道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想说最后几句话。

皇帝好的，好吧。宜修，菀菀，朕…四郎这辈子欠你们的，下辈子会…还…回来。宜修，你…快去…给四…儿…说…吧，他…是…皇帝。（努力抬起上半身来）宜修，菀…菀，四郎…对…不…起…你们…（倒下）

宜修见皇帝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后，缓缓伸手去拉下皇帝的眼皮。

宜修（泪流满面）四郎，如果晖儿死了过后，您亲自来看望臣妾，哪怕只来看一眼，宜修都不会在每天您喝的药中，加入一小撮……朱砂。（熟视了皇帝一会儿后，缓缓转过身来，大声地叫道）皇上…驾崩！皇上！驾崩！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