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秦腔(1 / 1)
陈元铭看着爷爷期盼的眼神,心里的纠结渐渐散去,他点了点头:“行,那我就留下来待几天,陪您看场戏。”
爷爷一听,瞬间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还是我孙娃疼我。”
随后,陈元铭见到了父亲,父亲装作和没事人一样,陈元铭真是佩服他的演技,电话里的哭腔是那般活灵活现。
陈元铭责怪了父亲几句,父亲嘿嘿笑着,在笑容中便化解了一切埋怨。
紧接着,父亲连忙去张罗饭菜,陈元铭走到老槐树下,圪蹴在爷爷身边,看着爷爷抽烟的样子,心里一片平静。
西安的勾心斗角,天盛传媒的尔虞我诈,仿佛都被这乡村的清风吹散了,只剩下这片刻的安宁。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村里的集市热热闹闹地开了,唱戏的日子也到了。
村里的戏台子搭在村委会的大院里,是用木头和帆布临时搭起来的,红布裹着柱子,台上挂着大红的幕布,幕布上画着秦腔里的经典人物,栩栩如生。
天还没黑,村委会的大院里就已经挤满了人,附近村里的乡亲们也都赶来了,搬着小板凳,占着前排的位置,大人小孩的嬉闹声,小贩的叫卖声,夹杂着锣鼓的试音声,热闹非凡。
但是一眼望去,几乎都是老年人和小孩子,看不到几个年轻人。
虽然眼前的场景确实热闹,但和自己小时候的热闹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了,这让陈元铭感慨万千。
现在村里人越来越少了,人们都去了大城市。
陈元铭牵着爷爷的手,挤在人群里,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小板凳磕在地上,发出熟悉的声响。
爷爷手里拿着一包瓜子,一边嗑着,一边和身边的老伙计聊着天,嘴里说着秦腔的名角,说着今天要唱的《三滴血》和《铡美案》,眼里满是期待。
陈元铭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坐在跟前似的,回忆涌上心头。
小时候的他经常陪爷爷去看戏,但小孩子的耐心终究是太差了,没多久就不老实,呼朋引伴去其他地方玩耍。
耍完之后,浑身疲惫,只想赶紧回屋里睡一觉,可他总是忘拿屋门的钥匙,只好跑到戏场去找爷爷。
但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看着每个老头子都像是自己的爷爷,于是只好扯开嗓子喊:“爷!额没拿钥匙!”
他没有等来爷爷的回应,等来的是几十个、几百个老头子的转头。
陈元铭回过神来,夕阳已然西下。
金色的阳光洒在戏台子上,洒在乡亲们的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容,没有城市里的浮躁,没有利益的纷争,只有对这场秦腔的期待。
集市上的小贩推着车,卖着油糕、甑糕、搅团,香味飘满了整个戏场,孩子们追着跑着,手里拿着糖葫芦,嘴里喊着闹着,戏台子上的锣鼓声越来越响,敲在人心上,热热闹闹的。
突然,锣鼓声一顿,幕布拉开,演员们穿着精致的戏服,踩着碎步走上台,生旦净末丑,个个扮相精致,脸上的油彩浓淡相宜。
胡琴声响起,主角开嗓,一口地道的秦腔唱腔,高亢嘹亮,穿透了整个大院,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闹。
“祖籍陕西韩城县,杏花村中有家园……”
熟悉的唱词从演员嘴里唱出来,爷爷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紧地盯着戏台子,手里的瓜子也不嗑了,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台下的乡亲们也都安静下来,聚精会神地看着,偶尔有人喊一声“好”,声音响亮,带着关中汉子的豪爽。
陈元铭看着台上的表演,听着高亢的秦腔,看着爷爷专注的样子,心里一片温暖。
秦腔是关中的魂,是刻在陕西人骨子里的东西,那高亢的唱腔,唱出了黄土高原的豪迈,唱出了陕西人的耿直,唱出了乡村里最纯粹的快乐。
台上的演员唱得投入,台下的观众看得入迷,锣鼓声、胡琴声、唱腔声、叫好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最热闹的乡村夜晚。
这一刻,陈元铭暂时忘记了西安的烦心事,忘记了天盛传媒的阴谋,忘记了《秦味》的困境,只是静静地陪着爷爷,看着这场秦腔,感受着这份简单的快乐。
黄土大地的厚重,乡村人情的淳朴,秦腔文化的鲜活,都在这一刻,融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戏唱到一半,陈元铭起身去买了两碗甑糕,递给爷爷一碗,软糯的糯米裹着甜甜的红枣,撒着桂花蜜,一口下去,满嘴香甜,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陈元铭吃着甑糕,看着台上的表演,听着身边爷爷跟着哼唱的声音,心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陈元铭在蓝田老家待了下来,每天陪着爷爷吃饭、聊天、散步,偶尔跟着父亲去地里干点农活。
乡村的日子平淡而悠闲,没有城市里的快节奏,没有工作的压力,晨起听着鸡鸣,暮落看着晚霞,吃着爷爷做的地道关中农家饭,搅团、浆水鱼鱼、biangbiang面,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陈元铭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许多。
村里的戏唱了三天,大院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戏散了之后,集市还在继续,乡亲们赶集、串门、拉家常,整个村子都沉浸在热闹的氛围里。
陈元铭偶尔会拿出手机,和大胖、锅盖联系,询问天盛传媒的情况,得知对方依旧在肆无忌惮地运营《秦味》,接各种劣质广告,粉丝的骂声越来越多,他的眼底就会闪过一丝冷意,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对方致命一击。
这天早上,陈元铭刚帮爷爷把院子里的柴火劈好,就听到院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福老哥,在家吗?”
爷爷放下手里的簸箕,朝着门口喊:“在呢,书记,进来坐!”
陈元铭抬头一看,走进来的是村书记陈长贵,五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回来。
陈长贵是村里的老书记了,为人正直,一心想着为乡亲们办实事,村里的路、灌溉的水渠,都是他跑前跑后张罗着修的,在村里的威望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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