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进城(2 / 3)
徐天然双手放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甘草,漫不经心道:“知道了。”
没多久,就见知州大人火急火燎来了,钱书气喘吁吁,徐天然一眼就看穿了知州大人拙劣的表演,哪里有坐轿子还气喘吁吁的?
钱书一边喘着粗气,直奔华老头身前,深深一揖道:“华神医,听闻你要搬离采石镇?”
华老头抠出老大一块鼻屎,幽幽道:“被人赶走了,不然哪里有连夜搬家的道理,又不是欠钱不还连夜跑路,实在是情不得已。”
钱书毕恭毕敬道:“华神医这是哪里话,当初我背上生疮多亏了苏小医仙诊治,不然老头我早就一命呜呼了。既然采石镇不留先生,扬州城愿为你敞开大门,整座扬州城的铺面任先生挑选,作为老夫的见面礼。”
华老头淡然道:“无功不受禄,知州大人美意老夫心领了。”
钱书有些焦急,花姑娘下了死命令了,一定要将岁静医馆迁移至扬州城,钱书与华老头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谈不上什么交情,确如华老头所言无功不受禄,情急之下钱书只能向一袭青衫使眼色。
徐天然权当作没看见。
钱书恳求道:“徐公子,岁静医馆于我而言是救命之恩,如今见恩人受人排挤,老夫愿略尽薄力,烦请劝说一二。”
徐天然见知州大人低声下气的模样,笑道:“大人莫急,岁静医馆华老头说了又不算,你得等主事的人回来。”
钱书不解道:“此话怎讲,华神医说了不算,那谁说了算?”
华老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青衫所言属实,但是这么直截了当让自己很为难呀。
徐天然笑道:“等苏小医仙归来即可。”
钱书恍然大悟。
钱书一生遍读儒家经典,满脑子都是儒家的规矩,一时间怎么也不能想到这年头还有师父要听徒儿的道理。
不过,钱书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入乡随俗,陪着一袭青衫和华老头一起坐着数星星。
东方渐白。
钱书低垂着脑袋打瞌睡。
华老头一门心思剥花生,一粒粒高高扔起,又落入口中,自娱自乐。
林安冉学着一袭青衫看着天际,想着徐大哥在想什么呢?
徐天然在想,千白也苏姑娘若是成了,自己这个当家长的又是开心又是苦恼。
开心的是千白的归宿有了着落,苦恼的是千白和自己仍旧是居无定所,打着光棍在江湖飘荡倒是不成问题,若是成家了再这般就说不过去了。
如此看来,自己得抓紧破镜挣钱,有了境界才有脸面开宗立派,有了钱才有法子买个仙家福地,现在回头想想钱彬彬上门送钱真是及时雨,若是自己早些发现千白和苏姑娘进展神速就会舔着脸吃下钱彬彬送上门的肥肉了。
毕竟为了千白这个好兄弟插尚且不是钱彬彬的兄弟两刀似乎也不是什么良心难安之事。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可惜,现在就是悔青了肠子也没用。
不过,徐天然想着以钱彬彬的性子往自己身上砸钱的机会必然不会少,下次就不推辞了。
徐天然眼角余光看了眼钱书,看来钱彬彬又死皮赖脸贴上来,这次的竹杠可少不了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漫天繁星渐渐暗淡,眼前的景象,徐天然内心似有所感,华老头浑浊的眼眸微微一亮,轻声道:“徐小子,这得喝个酒庆祝一下。”
这一丝明悟令徐天然的另一只脚踏入飞升境,跻身飞升境就不再是能够依赖勤能补拙的修行路子走了,全靠领悟天地法则。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昔年道祖制定一品三境,三境之上又有陆地神仙和天仙两境,自从徐天然一只脚跨入飞升境门槛以来,徐天然内心对道祖当年这句话感悟愈深。
人依据大地的法则而生活劳作,繁衍生息;大地依据天时而化育万物;上天依据大道而运行变化,排列时序;至于虚无缥缈的道法自然,徐天然至今无法窥探道祖真言的真正内涵。
日月星辰、昼夜交替,天地亘古不变的法则在徐天然内心激荡,杀之道,心无愧,徐天然隐隐发觉自己真正触摸到杀道最核心的法则。
何为杀,生命之终点?
终点又是生命之起点。
日月永恒,斗转星移。
日落,星光璀璨,日出,星光黯淡。
宛如一株老树枯亡,化为腐朽,但是原地又有新的生命在枯树之中孕育。
徐天然浑身微微一颤,连身旁的林安冉都未察觉到异样,唯有华老头知道徐小子踏出了于他生命而言至关重要的一步。
徐天然也不是抠门之人,旋即取来一个空坛子,倒了满满一坛太白仙酿,笑道:“是该喝,前辈还有佐酒菜?”
华老头兴致盎然,不知从怀里何处又抠出了一把南瓜子,笑眯眯道:“南瓜子,于男人而言大有裨益,以此佐酒,如何?”
一袭青衫灿烂笑道:“善。”
知州大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道:“苏小医仙回来了?”
徐天然和华老头把酒言欢,大有一副亲家见面格外亲热的模样,就差说到将来千白和苏瑾月要生几个孩子,要让几个孩子姓南宫,让几个孩子姓苏?
两人也都识趣,在此关乎大局的问题上选择避而不谈,就怕一开口就谈崩了。
毕竟天机阁南宫氏嫡传,偌大的名号,后人竟然不姓南宫,回头南宫小儿跑到华老头跟前闹腾,华老头耳根也清净不了。
虽然徐天然一副千白长辈模样,实则细细算来,徐天然的年岁比起千白还要小,这种事情还真拿不了主意。
华老头高兴,破天荒打赏了知州大人一把南瓜子,徐天然也高兴,给知州大人倒了一大杯太白仙酿。
从剑宗余大掌柜那里弄来的太白仙酿渐渐见底了,但是今日徐天然一点也不惆怅,反倒是开心得很。
知州大人看着手中的一把南瓜子,又看看面前的破烂酒杯,再瞧瞧眼前皆是布衣的两人,自己何曾喝过这般档次低贱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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