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没有神明的世界（1 / 2）

记忆逐渐复苏，被遗忘的事情也渐渐浮现在脑海。

镜子里，宋明对简理说：“你应该没想到会是我吧。”

“不对。”即便事实就摆在眼前，简理却无法相信，宋扬就是这一年来和她朝夕相处的、那个有些胆小、却极为善良的同事宋明。

“宋明今年二十五岁，还在念研究生。可宋扬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以上。”

宋明自嘲地笑着说：“自从不断在记忆空间里重复经历着过去那段时间，我的时间也停滞在了二十五岁。只是我试了无数次，却依然找不到可以拯救她的办法。”

“无法拯救她，是什么意思？丁舒涵她怎么了？”

“她已经不在了。”看到极度震惊的神色在简理的眼里浮现，宋明对她说：“舒涵从管教所出来后，便自杀了。”

“怎么会这样……”一想到那个像太阳一样的女孩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简理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但镜子中宋明眼里隐隐的悲伤，也让她意识到，或许丁舒涵真的如他所说，已经不在了。

“为什么她会自杀？”

“因为在舒涵出事的那天，她的爸爸被人杀掉了。”

见简理疑惑地看着他，宋明也对她缓缓地道出了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在舒涵被凌艳他们抓到的两小时前，她的爸爸被一个持刀的社会青年杀死了。这个青年之前因为抢劫被舒涵爸爸抓捕过，大家都认为他是出于报复才杀害了舒涵的爸爸。”

“但杀死舒涵爸爸的凶手，并不是报复，而是在李野的授意下杀了人。舒涵的爸爸调查被割喉服务员的死因时发现，她会被杀，是因为她在星都酒店看到那些女孩的遭遇后，在暗中收集证据，想要帮她们报警，却没想到会被李野发现。”

“那天凌艳也是在李野的授意下，伙同十几个未成年人堵住舒涵。即便舒涵身手很好，却还是被他们用木棍打伤了。那天凌艳似乎是吃了什么药，整个人异常亢奋。本来在学校里，她就很讨厌舒涵。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报复舒涵，她下手也很重，如果舒涵没有进行反杀，那她无疑是会被凌艳打死的。”

“舒涵过去一直都坚信着，遇到了危险，就要报警。那天是她第一次报警，但报警后，她却被逮捕，进了管教所。”宋明的语气里满是悲伤：“舒涵很自责，她或许认为是她要爸爸继续调查那起割喉案，她爸爸才会被杀。舒涵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和她爸爸离婚，去了很远的城市。舒涵这些年来一直都和爸爸相依为命，但爸爸的死却让她陷入到了绝望与自责中。离开管教所后，她的人生也被毁掉。舒涵，是在最深的绝望中死去的。”<

看到宋明眼里强烈的憎恨，简理摇头：“不对……”

简理感到头隐隐作痛，她总觉得记忆里还有东西没有被记起来。可她想不起来，那个被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镜子里，宋明继续说：“杀害舒涵爸爸的人，在杀人后迅速逃离了雾江市。几天后警方在隔壁雾冬市的一栋废楼里找到了他，但他已经死了。”

雾冬市？废楼？

简理回想起来，在哥哥失踪的那天，警方也在他们遇险的废弃烂尾楼里发现一具男尸，那具男尸的身份，被证实是一个杀人潜逃的通缉犯。

“该不会是……”

“没错，他就是在那栋废楼里，被周国民和李野联合杀死的。”

宋明的话也让简理反应过来，那天出现在废楼里的人就是李野，不是陈澈。

“李野和陈澈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李野是陈澈父亲在婚前和别的女人生下的私生子，虽然陈澈的母亲很讨厌他，但陈澈私下和他关系不错。在学校里，陈澈人缘好，可以打听到那些受害女孩的家庭背景，并把她们的背景情况告诉凌艳。”

“陈澈会成为植物人，也是活该！”想到什么，简理问：“程默就是陈澈，他负责帮李野进行对外联系。所有事件的幕后黑手是李野，我说的没错吧？”

见宋明点头，简理想到潜源贷款公司所做的那些恶行，不禁咬牙说：“李野做了这么多坏事，都没有遭到报应吗？”

宋明嘲讽地说：“他现在过得很好，是雾江市有名的企业家。人们都知道李野是白手起家、很有才能的企业家，却根本不知道他的财产都是靠私下经营非法业务赚取的。他当年就是利用被凌艳霸凌的女孩们拉拢有钱的老板，才有机会参与到他们的生意中，赚取到人生的第一桶金。”

“作恶的人，还好好活着。想要用尽全力去帮助那些女孩的舒涵，却死了。”宋明的眼里浮现出强烈的恨意：“舒涵一直都相信着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并不如她想象得那么美好。她耗尽全力去寻找那些女孩被伤害的证据，但就算拿到证据又能怎么样？录音和视频里的女孩们都是自愿的，那些伤害她们的成年人是无法被定罪的。威胁她们去酒店的霸凌者，她们都是未成年人，这些人被这个世界的规则保护，即便犯了错，也受不到应有的惩罚。这样的世界就像是魔鬼的闹剧，罪恶无法被惩治，甚至还会被保护。”

宋明往窗户所在的方向看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简理也发现，远方的天空与地面之间，被一条血色的瀑布所连接。

“那是什么？”

“那是从清水湖倒灌到天空的血河，也是连接异常领域和现实世界的通道。很快，异常对整个雾江市的侵蚀，就要全部完成了。”宋明眼里满是疯狂的神色：“没有上帝存在，这个世界缺少了一个最高的裁定者，所以世间才会有如此多的恶，好人不长命，祸害却能活得长长久久。现在，我要把记忆空间里的世界，与现实中的雾江市融合，完成异常对这个城市的侵蚀。这里的一切秩序将被改写，那些犯下深重罪孽的人，他们将会在这里，体会到最深的恐惧和绝望！”

“宋明，你……”

“努力活下去吧。”

说完这句话，宋明的身影也从镜子里消失。与此同时，简理听到有敲门声传来。

“理理……”

打开房门，简理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是沈青和。他已经恢复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不再以沈圆圆的外形出现。在沈青和的旁边，则站着面无表情的秦观雨。

看到秦观雨的时候，简理发现他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时竟有着隐隐的不快，看起来就像是可以摸鱼的假期结束了，又要开始工作的社畜会有的那种烦躁情绪。

“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人还敢有小情绪？”

就在简理这样想的时候，发现秦观雨突然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简理顿时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记忆空间了，她所有的内心吐槽，都能被秦观雨听到。想到秦观雨的道具里，有模特那样恐怖的存在，简理也停止了心里的吐槽。

走出酒店的过程中，简理发现这间酒店极为寂静，似乎这里只剩了他们三个人在。离开酒店后，简理更是发现酒店外的马路上没有任何行人和车辆。整个城市一片死寂，似乎没有任何生机存在。

城市里弥漫着极浓的雾气，红色的光从天空映照下来，让视线里的雾气就像是被鲜血沾染的血雾。走进雾中，简理还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在他们头顶，她看到裂痕中倒立的城市似乎正在下降，建筑的轮廓逐渐从裂痕中伸出，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悬在这个城市上空的镰刀，摇摇欲坠。

沈青和见此，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对简理说：“当裂痕里的城市完全坠落下来时，冬树构造的记忆空间便会和以雾江市为场景的异常领域完成融合。当异常的侵蚀完成时，整个雾江市里的人，也会被拉入到异常领域。”

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简理问：“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阻止异常的侵蚀？”

“找到冬树，摧毁他的记忆。”

看着被血雾所笼罩的城市，沈青和却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到冬树，简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或许，我知道他在哪里。”

将宋明就是冬树的事简要告诉了沈青和和秦观雨，简理看着远方横亘在天地间的血色瀑布，对他们说：“我想宋明他现在就在清水湖的湖岸那边。”

悬浮在天空裂痕里的城市还在继续缓缓下坠，裂痕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渐扩大。看着被笼罩在血色阴影里的城市，简理他们知道现在必须得争分夺秒地找到宋明，因为异常的侵蚀，很快就要完成了。

当他们往清水湖的方向跑过去时，简理却看到在血色的浓雾之中，有几道扭曲的身影渐渐显现在他们眼前。随着身影的逐渐接近，简理也发现，出现在浓雾里的，是几个身体严重扭曲，眼里没有眼珠，只剩下空洞的眼眶还在缓缓流血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