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友情诗(2)（2 / 2）

一九五〇年十月

一九五〇年国庆观剧，柳亚子先生即席赋《浣溪沙》，因步其韵2奉和。

长夜难明赤县3天，

百年魔怪4舞翩跹，

人民五亿不团圆。

一唱雄鸡天下白5，

万方6乐奏有于阗7，

诗人8兴会更无前。

这首词最早发表于《诗刊》1957年1月号。

词附：柳亚子原诗

浣溪沙

十月三日之夕于怀仁堂观西南各民族文工团、新疆文工团、吉林省延边文工团、内蒙古文工团联合演出歌舞晚会，毛主席命填是阕，用纪大团结之盛况云尔！

火树银花不夜天，

弟兄姊妹舞翩跹，

歌声唱彻月儿圆。

不是一人能领导，

那容百族共骈阗？

良宵盛会喜空前！

题解

1950年10月1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一周年的国庆纪念日，当时中国内地除西藏以外，已经全部解放，各族人民获得新生。10月3日，来京参加国庆观礼的各少数民族代表齐聚中南海怀仁堂，向中央人民政府和中央首长献礼。献礼完毕后，各民族文工团又表演了歌舞节目，毛泽东在观看时心潮澎湃，于是对坐在前排的柳亚子说：“这样的盛况，亚子先生为何不填词以志盛？我来和。”听候毛泽东的话，柳亚子便即席做了一首《浣溪沙》赠与毛泽东，次日毛泽东步其韵和了这首词回赠柳亚子。

注释

1浣溪沙：唐代教坊曲名，后借作词牌名，又名《浣沙溪》、《小庭花》等。双调，四十二字，上阕三句，三平韵，下阙三句，两平韵。

2步韵：照用他人诗词押韵的字依次押韵。

3赤县：指中国。《史记·孟子荀卿列传》：“中国名曰赤县神州。”

4魔怪：指帝国主义、封建势力等各种反动势力。

5一唱雄鸡天下白：“雄鸡一唱天下白”的倒装。唐代诗人李贺《致酒歌》中有：“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

6万方：古代称国族为方，这里指代全国各族人民。

7于阗：汉代西域国名，位于今天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西南部，1959年改名为于田。这里借指新疆文工团所表演的音乐歌舞节目。

8诗人：指柳亚子。

赏析

这是一首小令，但是作者却仅用42个字就把中国近百年的历史做了生动的概括。

词的上阕概括了中国自鸦片战争以来一百多年的历史，为我们展现了一幅血迹斑斑的悲惨画面。“长夜难明赤县天”，以象征的手法描绘了处在黑暗的旧中国就如同漫漫长夜一样。一“长”一“难”，仅仅用了两个字就生动形象地写出了中国人民所受的苦难之重，也表达了中国人民渴望解放、渴望光明的急切心情。

接下来作者揭示了“长夜难明”的根本原因，那就是“百年魔怪舞翩跹”。自从鸦片战争以后，帝国主义就开始入侵中国，他们与中国的封建势力、官僚买办阶级相互勾结，在中国横行霸道，残酷地压榨中国人民，就像群魔乱舞一样。“舞翩跹”三个字，极其形象地刻画出帝国主义和反动势力在中国人民头上作威作福、得意忘形的丑态，连妖魔鬼怪都开始跳舞了，这是多么不和谐的一幕。

由于“百年魔怪”的黑暗统治，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人民五亿不团圆”。这句包含着两层意思：一层是说由于帝国主义和反动派的压迫和剥削，导致人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不能团聚；另一层是说由于帝国主义的分化瓦解，反动势力的分裂割据，导致祖国的大好河山四分五裂，各族人民就像一盘散沙一样，长期处在不团结的分裂状态。

与上阕的暗淡色调不同，作者在下阙笔锋一转，为我们呈现出一片光明欢乐的景象。他首先化用李贺的诗句“雄鸡一声天下白”，并赋予全新的意义，原句只是说自己心胸豁然开朗，而作者在这里说的却是雄鸡高唱，中国人民从此走出了黑暗，从原句的自我勉励提升到对全国人民的深切关怀，表达了对革命胜利的自豪、喜悦以及欢欣鼓舞的心情，同时与上阕的“长夜难明赤县天”形成鲜明的对比。

接着作者又写到“万方乐奏有于阗”，“于阗”在这里代指新疆，说明这次演出也有遥远的新疆的兄弟民族参加，这里用以点带面的写法来说明参加这次演出的民族众多，从而体现出全国上下共同欢庆，各个民族大团圆的热闹场面，这与上阕的“人民五亿不团圆”形成了对比。

结句“诗人兴会更无前”点明了唱和的主题。台上歌舞不断，各族人民万众欢腾，而台下的诗人（柳亚子）也是兴致高涨，即席写出优美的诗篇，写到这里，一幅乐陶陶的欢欣鼓舞的画面已经跃然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