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耿耿于怀（1 / 1）

春节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沉重打击了迫不及待要回家的人们。据说是50年一遇的特大暴风雪，对于匆匆赶路的人来说，年关将至，何问归期？

玻璃上悄然结了层薄薄的霜，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灰蒙蒙的天空中偶尔有落下的光束，就是不见大太阳出来露个脸，不过看样子，天气越来越好了。

接到父母电话的时候，某允还在睡梦中，恍惚间听到金子贤特有的“加特林”式唤醒。她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睛，一道黑色的影子映入眼帘。

某允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西装革履，帅气逼人的亲哥哥正笔直的站在她的床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你穿成这样，是要去相亲吗？”

“你觉得我相亲会带上你吗？”说着金子贤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顺便理了理外套。

“那你叫我干嘛？”某允起床气还没有散尽，双脚不安分踢着被子。

他真的是无语了，合着刚才他站在门口说得话是对牛弹琴呢？看来不揪着耳朵说，一点儿都不起作用。

“我给你十分钟时间，爸妈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机场……”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转身走出某人的闺房。

金子允用力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对着门喊道：“你们男人是不是对这个时间都特别执着？卧槽，十分钟能够吗？”

机场里面滞留旅客达到了史上最高峰，这种极端恶劣的条件之下，别说飞机了，就连火车都不发车。全国大面积下雪，飞机，飞不出去也飞不进来。

金子允觉得按照这个天气状况，怎么说也得过个三五天，交通才能恢复正常。但是没想到父母回来得这么快，倒是让人颇感意外。

受天气所迫，她乖乖穿上了羽绒衣，又是帽子又是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变得厚重又可爱。跟在金子贤身后蹦蹦跳跳，像个小孩子。看吧，她至少是开心的。

机场里面，到处是重逢喜悦，到处是回家心切，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人，百感交集。

正当金子允走神的时候，一对穿着冲锋衣的夫妻走了出来，神色略显疲惫，目光却炯炯有神，比其他旅者多了一份从容淡定。

由于常年生活在野外，他们皮肤要比一般人黑一点。除了肤色的改变，岁月也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痕迹，那道痕迹，大概就叫饱经风霜吧。

如果相由心生是真的，那么这两个中年人，可能是把爱带给了全世界，才能生得这般慈眉善目。

两个突然扑过来的身影，吓了金子允一大跳，一时间很难适应，连连退后。一旁某贤满怀期待地张开了双臂，却没有一个人抱他，尴尬到风中凌乱。

“小允长大了啊。”

“是啊，长大了……”

两个人对着某允一顿猛看，恨不得把这一年的变化尽收眼底。激动和兴奋，溢于言表。

金子贤：“……”算了算了，就让他们多抱一会儿。

“哎呀，小贤也长大了！”金妈妈和金爸爸不知过了多久才注意到“精心打扮”过得某贤，随即也送上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家四口走在回家的路上，有说有笑，似是从未离开，不曾分别。亦或是重逢的喜悦，冲淡了一直以来都存在的矛盾与冲突。

金子允不知道她这个“好孩子”的形象还能演多久，父母回来的这几天她从不说脏话，也不乱发脾气。更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刻意找存在感。她用尽可能完美的表现，不……完美的表演，让父母来年还能“安心离开”。反正她都习惯了。

金子贤开始的时候很纳闷，每到这几天她就装得像个人了，乖巧听话，简直是回炉重造过的。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哪个孩子不想在父母面前表现得好一点？

可是后来他突然明白了，她和父母之间的相处，总是客客气气，那是只有对不熟的人才会有的客气。那种感觉就像是戴上一层人皮面具，把真实的自己结结实实藏在面具之下，就连喜怒哀乐也一并藏了起来。

夜深人静，金子允房间的灯一直亮着。台灯照亮了一本许久都没有翻动过得英语词典，而她本人正对着词典思考人生。

金子贤推门进来就看到她靠坐在椅子上，很是颓废，表情沮丧，装模作样能不累吗？

“很累？”金子贤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某允一顿摇头晃脑，转得骨头嘎吱嘎吱的响，她打着哈欠说道：“累啊，总是学不会……再聪明一点……”

“我不是说这个。”金子允瞥了一眼她的英语词典，信了她的鬼话。都几天了，还停留在同一页，怕是都落灰了。

“那你说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劳资要睡觉了！”

金子贤顿了顿，“我只是觉得你这几天不正常……”

“呦呵，哪不正常？说来听听。”

金子贤都习惯了那个脏话连篇的她了，虽然动不动就满嘴跑火车，但是那才是真正的她，有点小狡猾，有点小傲娇，灵动又充满生气。现在表面客气，实则内心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才让他觉得难过。

“你是不是还耿耿于怀……”金子贤欲言又止。

见他沉默了，某允先替他说了，“不是吧？你真觉得我说脏话好？还是你认为我应该告诉他们我三天两头打架闹事，各种胡作非为？”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政治觉悟了？你也知道那些东西不好？”金子贤不禁失笑，关于她的认知理论，他不评价。

金子允起身，半推着他，好不容易将他推出卧室，“没什么事儿，就赶紧睡吧，晚安好梦。”

关了门，又是一个安逸封闭的环境，给人足够多的安全感。

她直接倒在了床上，将脸埋进了被子里，特别喜欢温热的皮肤比微凉的布料接触的那一瞬间，顺滑轻柔。好像妈妈温柔的手心，轻抚婴儿的皮肤。

对啊，她耿耿于怀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她为什么有一个正常健全的家庭，却没有体会到正常健全的爱？比如小时候如果没有发生过那样一件事，她现在会不会变得不同？

其实她还好，真的还好。说爱说恨都很笼统，她过得好不好，快不快乐，岂是一个耿耿于怀就能概括的？

万籁俱寂，万箭穿心，即使有万种委屈，也都付之一笑了。这么多年她也就认真做了这么一件事，就是装作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