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阁楼之花中(7 / 9)
“直至爷爷弥留之际,他仍坚信他的战友是怕输给他才没赴约,漂亮的女护士只是回到她的家乡。”雅布神情黯然,“以前,我不理解爷爷,现在,我理解了,我今天早上还和爷爷发过牢骚,爷爷之前说会给我买一辆山地车,我认为他那是因为不想掏钱而躲起来的。”
雅布的爷爷,他们的导游认识,每个开放日都会出现,一直对着沉入海中的亚利桑那号喃喃自语。
离开亚利桑那号。
戈樾琇和中文名字叫王猛的导游告别,并告诉他自己曾经叫李强,在中国,叫王猛和李强是力量的象征,总之是很棒的人,他们的导游笑得很开心。
树荫下,只剩下她和宋猷烈。
两人都没说话。
想了想,满怀怨恨,拳头往着宋猷烈:都怪你,都怪你。
“都怪我什么?”他柔声问着。
近二十小时的旅程,说好“一起玩,一起吃东西,一起晒太阳吹吹海风”却把她带到这里来。
珍珠港,在珍珠港事件中死去的2400人,对于她来说是遥远的事情。
遥远,概念模糊,仅仅是以记录存在着,对她的生活心情无任何影响。
这下好了。
她知道了在珍珠港事件死去的2400人中有1177名水兵至今仍然长眠于深海;知道了这长眠于深海中一名上尉把家人的照片放在床头柜里;知道不知姓名的年轻水兵给一位名字带有“娅”的女孩写过情书;知道了长眠于深海地还有雅布的爷爷最要好的战友,他们约好,隔日找新来的女护士搭讪,谁要是先逗女护士笑谁就赢,新来的女护士脾气很好长得也漂亮,但她最终也成为了2400中的一员。
也知道了,珍珠港事件中的幸存者。
王猛的父亲,雅布的爷爷。
即使他们存活下来,但在心灵上,依然摆脱不了1941年12月7号那个清晨所带给他们的阴影。
最后,戈樾琇知道了。
死亡仅仅是一个瞬间的事情,来不及买的山地车并不是不舍得掏钱,而是冷不防地,死神来敲门。
就像,十二岁的女孩,怀里抱着还凝结着夜间露珠的百合花,都还没有送出呢,妈妈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看着眼前的人。
指尖轻触眼前的这张面孔。
“戈樾琇。”他轻声唤着她。
“嗯。”痴痴看着他。
他在说话呢,他在叫她名字呢,这很好,这好极了。
“我知道死神长什么样。”他轻声告诉她。
“什么?”无意识问着。
继而,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睁得大大的,牢牢锁定在宋猷烈脸上。
雅布说了,爷爷在傍晚五点左右时间答应给他买山地车,他和同学打了一会儿篮球,回家时就看到妈妈在哭,雅布发誓,那场篮球不会超过十五分钟,那场篮球他一个球都没投进。
“我知道死神长什么样,牠现在就在我面前。”宋猷烈说,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像怕吓到谁似的。
一米远距离的海底,沉睡着1177缕魂灵。
冷不防,打开一个冷颤。
寒气从脚底瞬间往上蹿升,脑子一轰,手和脚像长了触须扑向宋猷烈,宛如八爪鱼般把他牢牢吸住,不,不,不要,她不给。
缠住他,拼命摇头,拼命摇着头。
“怎么了?”他问。
“不,不要,不给,怎么都不会给。”闭着眼睛,大声嚷嚷着,甚至于忽发奇想,她的大声嚷嚷会赶跑来到宋猷烈面前的死神。
“不给什么?”
“不给你。”
“要把我送给谁?”
“别离开我,宋猷烈,不许离开我,你可不能丢下我,别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不敢睁开眼睛,语无伦次着。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戈樾琇,你的精神病史又多了一样妄想症。”
“什么?”
“你要我怎么理解你现在的行为?”
趴在他耳畔,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你不是说死神已经来到你面前吗?”
沉默,片刻。
和着那声“小疯子”还有那声“啪”。
屁股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戈樾琇,你现在是二十六岁,不是十六岁,不,不不,类似看到死神这些的话连十岁孩子都唬不住。”嘴里数落她,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戈樾琇被动转过头去。
眼睛触到的那张面孔让戈樾琇不由自主往宋猷烈怀里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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