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从檐廊下望去,入目所及,皆是一派春日生机勃勃的景象。
并肩走过池上小桥时,明瑾注意到水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既高兴于宁先生对他毫无保留的亲近,又忍不住悲伤地想,为何自己比宁先生矮如此之多?
虽说自己还未满十二,可个头才将将到宁先生的胸膛,未免也忒叫人沮丧了些;
更别提他的细胳膊细腿儿,根本不及宁先生那英伟潇洒的宽肩窄腰半分,就连瞳色也是平平无奇的黑,泯然大众矣……
明瑾越想越生气,偷偷踮起脚尖,看到身后高了一截的影子,内心勉强得到了一些安慰。
同时,他也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
眼珠子是娘胎里带的,没办法了,总不能抠出来染色;
但自己今后一定要多吃肉多干饭,争取在及冠前超过宁先生!
殊不知,他这些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全都被一旁的晏祁收入眼底。
少年心思天真稚嫩,晏祁顾忌着明瑾面皮薄,好心未戳破,收回目光时,唇角却微不可查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两人在亭子里就座。晏祁不是那种过分追求礼仪尊卑的老古板,明瑾又是个惯会打蛇顺棍上的,熟悉之后也放松了许多。
自打坐下,他那张小嘴儿叽叽呱呱就没停过。
他毕竟年少,心思纯净,晏祁又有意隐瞒自身情况,所以一个说一个听,明瑾没多久就把自己的老底全都交代出去了。
“宁先生你不知道,那个魏金宝可讨厌了!”
虽说是抱怨,但明瑾的言辞神态间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还故意挪了挪身子,很心机地离心上人更近了些。
“我进云英书院还没到一年时间,他光针对我挑事就足足有三次,这次还想让老丁头狠罚我们,哼,还好没成功,不然小爷我肯定跟他没完!”
他说顺嘴了,也没注意到自己一不小心又秃噜嘴,把平时惯用的外号和自称全用上了。
瞧那眉眼飞扬的模样,活脱脱一位初具峥嵘的混世小魔王。
听着这些少年人幼稚的意气争斗,晏祁倒也没不耐烦,相反,还若有所思地问他:“姓魏,难不成是魏相家中的子弟?”
“是啊是啊,”明瑾小鸡啄米点头,“这家伙就是仗着他爹才能在书院里横行霸道,不然早就被人套麻袋狠揍一顿了!”
“你不怕吗?”
“我怕什么?”明瑾嘴硬道,“我们家和魏家井水不犯河水,我老爹虽然只是商人,但也不是那种任人欺凌的小门小户——况且一开始就是那姓魏的没事找事!”
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对魏金宝怨气很大。
晏祁笑了笑:“若是那魏金宝叫他爹来给他撑腰,你待如何?”
“我……”
明瑾张了张嘴,很不爽地扭过头,小声道:“还能怎么办,该认怂时就认怂,自然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呗。”
但他很快补充道:“不过这基本不可能。先不说一国丞相日理万机,为什么还要来管这种芝麻大的事情;就算他真管了,我爹也可以说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闹,领着我上门道个歉再送点礼,糊弄过去不就完了?”
“倒也不傻。”晏祁点评道。
明瑾听这话不太像夸奖,讷讷道:“难不成,宁先生还有更好的办法?”
说归说,但要他真的上门给魏金宝道歉送礼,那绝对是比被罚扫一百间茅厕还要屈辱的事情。
明瑾一想到那混账可能表现出的嚣张得意模样,就觉得简直难以忍受。
“兵书三十六计,可有学过?”
明瑾实诚摇头。
再重复一遍:他不爱看书,讨厌学习。
上次在学堂主动默背诗句只是例外,换做以往,家里那些旧书经义,他烧柴火都嫌不够旺呢。
晏祁的指尖轻点了两下栏杆:“既如此,那改日我便叫人把兵书给你送来吧。”
“事先说好,这不算是给你留的课业,我也没空教你这些,但你若是想要收拾那魏金宝,可以先自己研习一番,若有想法,提出来与我讨论,作为老师,指点一二还是没问题的。”
明瑾眼前一亮。
宁先生这意思是,只要他把那本书看完,就帮他出主意对付魏金宝?
“真的吗?”他迫不及待道,“宁先生,君子一言——”
晏祁抬手,与他击了个掌:
“快马一鞭。”
和先前答应赌约时,那不情不愿的模样相比,这回明瑾连语速都快了不止一倍。
毕竟人在干坏事的时候,都是既不怕苦又不怕累的。
比起应付宫里喜怒无常的那位,晏祁对明瑾这么个半大孩子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见今日目的达到,他也顺势起身,借口说天色不早,自己叨扰已久,准备和明家夫妇打声招呼便回去了。
“先生这就要走了吗?”明瑾颇为失落。
这都不到两个时辰,他还没和宁先生相处够呢。
但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于是乖巧起身:“那我送送先生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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