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二重身的研究室(10 / 22)
「但说不定也可能是他眼花漏看了啊。那栋建筑物的地下室被当成储物间,里面不是凌乱地摆放了各式各样器械吗?搞不好犯人就是躲在那里。」
千崎拚命地紧咬不放,不过刑事课长却用轻蔑的眼神望著他。
「千崎,你也稍微看看现实吧。说到底,就算真的有你所谓的真凶,他又是怎么潜入小泉丧命的房间里?」
「……犯人搞不好是在小泉一打开那个房间的门的瞬间,一起冲进房间,然后在杀害小泉之后,依旧躲在研究大楼之中,趁著发现尸体的一片混乱逃到外面之类……」
千崎支支吾吾地小声回答。刑事课长宛如赶虫一般挥了挥手。
「小泉的死亡推测时间是零时到凌晨两点左右,然而那个房间的门打开的时间可是在前晚的九点五十二分喔。这两个多小时,这个真凶和小泉都在做什么?」
「这个……」
「而且啊,如果想杀自己的家伙拿著刀子冲进房间,不论是谁都会抵抗吧。然而小泉却丝毫没有抵抗的迹象。也就是说,是潜入研究室的小泉昭良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杀害妻子的小泉这是自知无法逃脱,所以畏罪自杀了。」
刑事课长拋下这句话,对上千崎的双眼。
「上面的家伙们说你在讯问的时候逼得太紧。因为你,导致嫌疑犯走上绝路。」
千崎张口欲言,打算反驳,但却无话可说。如果真的是小泉自绝性命,那责任的确在我。我觉得小泉手上握有情报,于是对小泉穷追猛打,尽管我确信小泉并未杀妻……
强烈的罪恶感苛责著千崎。他到现在依旧坚信小泉没有杀害他的妻子,但是小泉却丢了性命,还被大家当作杀害小泉沙耶香的凶手。
全部……都是因为我,小泉说不定真的是因为我才走上绝路。
想到这里,千崎猛烈摇头。
不,不对!如果小泉真的是自杀,刺杀小泉妻子的凶器掉在现场就显得很不自然。小泉果然还是遭人杀害,而且与杀害他妻子的是同一个凶手。
「课长……我那天晚上确实看到了,照理来说人应该在研究大楼的小泉,竟然出现在妻子遇害的现场。」
「……你啊,到了现在还在说那种话吗?」
刑事课长的声音顿时低了八度,千崎带著犹豫点了点头。千崎已经在搜查会议发表过当晚目击小泉身影的事情,但是他的证词只被一句「你八成在作梦」就轻轻带过。
「我说啊,千崎,我都说过多少遍了。那一晚,小泉只在十点前开过一次研究室的门喔。如果你看到的人真是小泉,你说他在那之后又是怎么回到房间?」
千崎无法回答,只能咬唇不语。刑事课长刻意叹了口气。
「还是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看到小泉的幽灵吗?那应该正好是小泉推估的死亡时间吧。」
千崎对语气轻佻的刑事课长感到恼火,同时也感到背部一阵冷颤。他的脑中回响起那一晚久住半开玩笑的话语──二重身。
说不定凑巧在那个时间殒命的小泉魂魄无法成佛,正在四处徘徊,结果被我看到了。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时候小泉才会像一缕轻烟一般消失……千崎摇头晃脑,试图挥去脑中冒出的离谱想像。然而这个念头却像口香糖一样,紧紧黏在头骨内侧,无法轻易去除。
「……喂,千崎。」千崎在刑事课长的声音下回过神,发出「啊,是」的恍神声音。「不管你怎么说,这次的案件已经以小泉昭良就是杀妻凶手、嫌疑犯死亡结案了。搜查本部也要解散……接下来才是问题所在。」
「接下来?」千崎皱起眉头。
「嗯,是啊。不仅没逮捕嫌疑犯,还让他自杀了。这是重大失败……有人得扛起责任。」
刑事课长看著千崎眯起眼睛,此时,腰部深处一阵疼痛。千崎反射性地按住腰部。
「嗯?怎么了吗?」刑事课长一脸疑惑地皱眉。
「……没什么事。比起这个,课长是想说,要我背起所有责任,想蜥蜴断尾吗?你打算出卖部下吗?」
千崎因愤怒与痛楚而龇牙质问,刑事课长闻言脸部一阵扭曲。
「你这什么口气!叫你负责不是理所当然!小泉可是因为你才抹了自己脖子。」
不对!小泉才不是自杀,他是被人杀害的!
千崎试著这么对自己说,但无法坚信。情况证据在在都显示小泉杀害妻子后畏罪自杀,让他对自己透过二十年间的刑警生活培养出的直觉,萌生一丝怀疑的幼苗。
「我……下场会怎么样?」千崎口乾舌燥,从喉咙中挤出喑哑的声音。
「总之,你从今天开始就留职停薪一周,然后下星期就直接到交通课报到吧。」
「交通课?」千崎的声音陡然扬起。
「嗯,是啊,你从刑事课被调动到交通课。哎,那边也没那么糟,不会像这边一样需要搏命查案,可以调养身心,健康地工作到退休……」
「别开玩笑了!」
千崎口沫横飞地高声
怒喝。几乎整个楼层的人都一起看向千崎和刑事课长。
「我为什么非去交通课不可,我可是个刑警!」
腰部的痛楚一阵阵增强,不知道是疼痛还是心情动摇,他甚至感到一股呕吐感涌上。
「不,你『曾经』是个刑警,你已经不是刑警了。你留职停薪的时候,这边会办理人事异动的手续。就这样,你可以离开了。」
刑事课长淡淡说毕,把视线从千崎身上撇开。千崎半张的嘴中泄漏出一丝呻吟。
我不再是刑警,人生的一切都遭到否定。这份恐惧侵蚀著千崎的精神。
「课、课长……拜托,只有这件事……只有革除刑警职位这件事……」千崎态度一变,宛如攀著救命稻草般地出声哀求,微弱的声音丢脸得连自己听了都想笑。
「只是人事异动,你就要感激涕零了。嫌疑犯可是因为你才死了,你杀了小泉昭良。」
刑事课长的话语有如刀刃一般刺进千崎的胸口,他摇摇晃晃地退了两三步。此时他的腰部深处突然窜过一阵宛如烙铁熨肤的激烈疼痛。
「啊!」千崎发出彷佛野兽一般的呻吟声。
「喂,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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