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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章讲述故事之人(2 / 5)

白马王子的角色,采用了从小就一直在空想中孕育的〈他〉。

这一连串的工序,我不到三十秒就完成了。因为时间很充裕,所以还在完成的故事上加了一个诙谐的标题。

不知为何。自从患上新型ad以来,我作为讲述故事之人的能力不但没有衰弱而且迅速成长。可能是和本应给大脑带来坏影响的饮酒或吸烟对写作有好处同理。随着忘记了多余的事,感觉就像削去了多余的赘肉思考变得敏锐了起来一样。

妇人的故事好像结束了。掌声平息后,九个人注视着我,仿佛在说「来,轮到你了」。我左上轻轻地贴着右肺,做了个短暂的深呼吸。开始讲述那方才构成的——但在某种意义上是从我懂事起就一直在构思的——虚构的过去。

「我有一个青梅竹马。」

*

故事结束时,在场的人半数都泪流满面。还有人掏出手帕擦拭着眼睛。我的谎言比任何人讲的都真实,似乎打动了听众的心。

掌声停息后,成员中的一人——讲述猫的故事的妇人——说到。

「今天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她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又仔细地戴了回去。「感谢你讲了如此美妙的故事,你很不幸,但也很幸福呢。因为你被赐予了最棒的伴侣。」

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我赶忙点了点头。之后的其他成员也都谈起了对我的故事的感想,每当被投以温暖的话语,我僵硬的笑颜后的罪恶感就越强。

看来我有些做过头了。仔细想想,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别人对我写的故事的反应。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在这里,我重新认知了故事所持有的魔力。

「这么年轻真是可怜啊。」「下次把那个人也带到这里如何呢,大家都会欢迎的。」「理解者能陪伴身边,人就会坚强起来呢。如果妻子不在我身边的话,想必我现在也是自暴自弃了吧。」「听了你的故

事,我也想见我的男朋友了。」

我一边露出干涩的笑容一边点头同意他们的话。而且越肯定,就越觉得悲惨。甚至怀疑他们可能是真的知道我在说谎才故意捉弄我吧。然后又对欺骗了善良的人,结果导致抱有被害妄想的自己感到厌烦。

我以适当的理由拒绝了和成员交换联系方式,离开了会场。在回去的地铁里一直心神不定。窗玻璃上映出的我的脸庞显得非常空洞,简直像昆虫蜕下的皮。它随着夏天的结束而风化,看起来要崩溃散落了一样。

再也不去交流会了,我想。

*

整个夏天我都是一个人度过。

电视不看了,收音机不听了,作为心灵支柱的存折也不去看了。事到如今也没法在那得到什么安慰。对于只要拥有最低限度的生活费与三途川的摆渡费就足够的我,只是麻烦的替代品。

存折上的数字表示我什么都能做,却什么也做不了。一般人只要有这么多的时间与经济上的富余,就会和朋友一起游玩,和家人一起度日,和恋人约会吧。为了尽全力享受短暂的余生,会参加奢侈的旅行,举行豪华的晚会,举行华丽的婚礼吧。

对我来说完全没有用途。搬到了可以饲养宠物的公寓,我打算养只猫而翻开了商品目录,但马上就改变主意了。不知是否还能活三年的人不应该养宠物。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人,哪能胜任这样的重任呢?

再说,因为无法与人类好好相处而向猫寻求治愈什么的,实在是动机不纯。被驯养的猫很可怜。所谓猫,对没有猫也能活下去的人来说,是应当被饲养的自由生物。像我这样没有猫就活不下去的人养的话,会让猫变得不幸。

念想人类时,我就在公寓的阳台上眺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好像又倒退回了在房间里透过飘窗向外眺望的时期。结果,我从那时起就什么也没改变。

那个夏天,我主要只考虑满足原始的欲望来度过。

白天靠在房间一角的墙上听老唱片,频繁的翻转唱片和更换唱片来消磨时间。自从开始意识到余生所剩无几之后,就更加喜欢原本就喜欢的音乐了。特别是,感觉到了以前一直觉得无聊的老旧音乐的魅力。伴奏和旋律越简单,越能让我细细聆听,渗透到我干涸的内心深处。听音乐听累了,就呆呆地望着唱片的凹槽和唱片套,让耳朵休息休息。

日暮时分,走到车站前的超市,在店内绕了好几周,仔细选购了食材,然后径直就回了公寓。回到房间,打开在附近的旧书店一时兴起购买的食谱书,从第一页开始依次挑战记载的食谱。愚直的遵守分量和时间,没有找窍门与妥协,总之是彻底按照食谱来烹调。料理完成后,虽然不给任何人看,但还是认真地盛了盘,从各个角度进行了检查。然后坐下来,慢慢品味着,满足了食欲。

饭后泡了很久的澡,把身子仔仔细细地洗净。不是为了干净,而是为了心情舒畅的睡眠。出了浴室后,在夜深前入睡,算上早上的回笼觉总共睡了十个多钟头,满足了睡欲。

对于剩下的一种欲望,我不怎么去考虑。幸运的是,一个人过着安静的生活,就忘记了这种欲望的存在。

因为药好像是只有想起来时才会吃,所以新型ad的症状一点一点地恶化着。最终,我完全忘记了童年的我那痛苦喘息的每一天。对于那件事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慨。

终结之日在按部就班地向我逼近。即便如此,我还是积极地拨转着时钟的指针。根据见解的不同,这也可以说是一种消极的缓慢自杀吧。

听唱片时,料理时,泡在浴盆里时,躺在床上时。越是什么都不想,我的脑子反而越活跃。

在患者沙龙的交流会上临时编造出的〈他〉的故事,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时,为了给故事增添真实感而添加的一些细节,使我心中的〈他〉的存在更加具有真实感了。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谈到《他》,我想是因为其真实感(译注:这里原文是というのも大きかったと思う,这个「大きかった」我想指的应该是「他」的形象在灯花的心中被扩大被完善吧,所以这里译为了「真实感」)。我听从我口中讲述的故事,就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换句话说,从当时在场的他人的耳朵中听到了自己的故事。通过这一反馈,〈他〉获得了一种客观性•社会性,成长为更有触感的存在,更接近拥有生命的存在。

孤独越深,绝望越深,〈他〉的故事便越熠熠生辉。我一遍又一遍地从头描摹这个故事,加上细微的修改,反复推敲,再从头阅读,凝视着虚空微笑着。

那是精神上的自残行为。空想是一副烈性药,以小小的喜悦作为交换,在我的体内积存着透明的毒液。

有一天,各种偶然交织在一起,我成功地做出了难度很高的菜肴。让人忍不住想拍照纪念,味道也很棒。我无意识地想象到,如果让〈他〉吃掉的话,会很高兴的吧。在那一瞬间,我完全忘记了〈他〉是虚构的人物。

而后不久,我想起〈他〉并非实际存在这一事实,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几秒后,心里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勺子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想要拾起勺子而弯下腰,没想到浑身力气尽失,摔在了地上。

虚无感到达了临界点,我无法再忍受下去。

回过神来,我早已号啕大哭。

我不想就这么死去。这样的结局也未免太残忍了,我还从未得到过任何真实。

死之前,只要一次就好,我想要谁夸夸我。想要被慰劳。想受人怜爱。希望有谁能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无条件地接受一切,温柔地包容我。想让百分之百理解我的孤独的百分百男孩倾注对我百分之百的爱。就这样在我死后,将我死去的悲哀,作为一生无法抹去的伤痕铭刻在心。憎恨导致我死亡的病症,怨恨没有对我温柔的人,诅咒没有我的世界。

空想不可能使我满足。在我心中的我,如今也一直在哭泣。刚出生的我也是一岁的我也是二岁的我也是三岁的我也是四岁的我也是五岁的我也是六岁的我也是七岁的我也是八岁的我也是九岁的我也是十岁的我也是十一岁的我也是十二岁的我也是十三岁的我也是十四岁的我也是十五岁的我也是十六岁的我是十七岁的我也是十八岁的我也是,大家,都像现在的我一样抱着膝盖像婴儿一样呜咽着。即使没有记忆,哭声一直在回响着。治愈她们需要现实的救赎,但是无论环视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这种东西。

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之物所以不会害怕,什么的,只是逞强而已。我害怕自己一无所有的死去,害怕的浑身发抖。

但是,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出生以来连一个朋友都没交过的我,到底能做些什么呢?别说是百分百的男孩,甚至连百分之五十的朋友都得不到不是吗?

和同事商量一下吗?和同事联系,吐露真心?做那样的事,能得到的只会是敷衍的同情。不,搞不好会让相谈对象高兴。我知道自己遭受了同事和同行的嫉妒。我在各种地方听过自己的坏话。即使幸运地选择了对我没有敌意的人,我也只会想着「说不定怀有敌意」而导致最终的信赖关系不可能成立。坦白说,我非常害怕他们。

那么,干脆去跟街上不认识的人打个招呼吗?在sns上招募朋友吗?怎么会。这样做不会找到真正的理解者。这就像在沙漠中寻找一根针。根据情况,也有遇上不快的情况的风险。

如果是百分之三十的同情或百分之四十的理解或百分之五十的爱情的话,也许只要拼命努力就能找到。但是那样不行。为了救我,为了救我们,无论如何都需要百分百的男孩。

人们称它为不合身份的奢望。过去疏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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