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7程老(4 / 4)
趁着这个机会,程老赶紧让馒头备酒。
一排排银针过酒火后,程老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掀开了傅云修膝上的帕子。
“嘶……”馒头见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傅云修原本白皙的膝头,如今已变得比那木炭还黑上几分,边缘处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血色,看上去触目惊心。
便是已经做好准备的程老,也被吓到了。
如此看来,傅云修身上的毒虽未扩散,但毒性却越发猛烈,照此下去,他能不能活到预期的二十五岁都是个未知数。
“程老?”程老若有所思的模样,也让馒头心头一沉,难不成公子的毒更严重了?
只是没等他发问,程老便神色泰然,“针。”
“哦哦。”馒头急忙将针递给他。
程老的针灸术与一般大夫的针灸术不同。
寻常的大夫,针灸是为了活经络腧脉xue,但这一套放在傅云修身上,必死无疑。
所以,程老针灸并不为此,而是为了排毒。
是以,程老用的针跟寻常的也不一样,他的针,比寻常大夫的要长,也更细,中间是中空的,毒血就是从空隙中排出。
这种特制的针,造价不菲,也不能重复使用,好在程老家底殷实,不缺这点钱。
一根根长针刺入骨血,很快,傅云修的膝头便被扎的像刺猬一样。
程老再次拿来蜡烛,沿着行针周围烘烤,渐渐的,那针头上便开始有液体流出,黑红的,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股说不上来的难闻气息。
这时候,馒头打来的那盆热水便起了效果。
馒头用水打湿了帕子,细心的将流出来的毒血擦拭干净。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傅云修即便是晕着,喉头偶尔也有几句呻吟涌出来,身上更是大汗淋漓,将里衣都湿透了。
约么两刻钟,那银针里流出的雪终于变成了正常的红色,程老呼出一口浊气,将银针尽数拔了下来。
这样的过程,要每日重复一遍,反复七日,才能算完。
而此时,傅云修已然醒了。
此时的他,就如同一条泄了气的蚯蚓,浑身无力,只能任由馒头摆弄。
傅云修难堪的紧,但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闭上眼睛。
看他颤动的睫毛,程老便知道他已经醒了。趁着馒头给傅云修擦拭身体的间隙,他谈起了这一年外出游历的收获。
“我这次去了趟北边,敦州那边要一种驱毒疗伤的法子,叫做熏蒸法。所谓‘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所异者法耳。’若配合熏蒸,在辅以针灸排毒,或许会有奇效。”程老说。
“一定会成功吗?”傅云修有气无力地问。
“这……”程老也说不上来,但虽说是个设想,但他敢肯定,若是施行起来,岁不敢保证能让傅云修完全站起来,但至少能让他多活几年。
“这不还是得试嘛。”
他的迟疑,让傅云修不由得嗤笑一声,“试,我不过只有一年好活,这一年,我想活得像个人。”
这意思,便是拒绝了。
但程老不愿就此放弃,“臭小子,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嘛。咱再试试,就试这一次,若实在不行便罢了。”
“算了吧。”傅云修说。
他不想试了。
这十多年,他大大小小试过无数种疗法,也换过无数种汤药,但终究是石沉大海,惊不起一点波浪。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他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尝试新的疗法,再经历一遍失望的痛苦了。
剩下的这一年多时间,他是想和馒头,阿满他们安安稳稳地度过,不想再折腾了。
程老自然也知道,这些年傅云修是如何痛苦的渡过的,但他真的没有办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他死,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他又不想把傅云修逼得太紧,这样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妥协道:“罢了,既如此,我也不想逼你。但身子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好好想想,便是不为了你,也当是为了那丫头。”
自古英雄难过情关。这臭小子对那丫头上心,说不定会为此改变主意。
提到阿满,傅云修也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虽说他从一开始留下阿满就为阿满的将来做好了打算,但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的情谊,让他并不放心将阿满交给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屋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安静到能隐隐听到屋外的啜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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