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休妻(2 / 2)
然而,还未走近,便听到院内传来一阵女子的娇笑声。
院门虚掩,他推门而入。
空气中弥漫的甜腻熏香让他作呕。
里面装饰一新,奢华精致,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简洁硬朗的模样。
他惯用的兵器架、沙盘、医书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昂贵的梳妆台、锦绣屏风、瑶琴古玩。
几个穿着鲜艳的丫鬟,一边拆卸房屋里的物品,一边围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说笑奉承——正是他那未婚妻,柳依依。
柳依依抚着一架崭新的古琴,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口的身影,动作一顿。
待看清是秦烈时,她先是一惊,手中琴弦“铮”地发出一声锐响,随即脸上迅速堆起虚假而甜腻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秦郎?你……你怎么回来了?”她语气娇嗲,眼神却闪烁不定,“我正想着将这院子重新布置一番,等你回来好有个惊喜……你看这屏风,这琴台,好不好看?”
秦烈没有正眼看她,嘴角撇出一个充满鄙夷的弧度。
这个女人昨天还跟楚天河来狱中羞辱自己,现在竟又如此谄媚,是假装失忆了是吗?
秦烈目光冰冷地扫过院内,那一切陌生而刺眼的摆设,分明是刚摆上去不久又被卸下来的。
想必是自己入狱后,柳依依迫不及待鸠占鹊巢,发现楚天河被废,自己又逃出生天,才赶紧又把装饰换了。
这颗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还有柳依依手上的古筝,他记得是楚天河曾从敌国缴获的古宝。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对身后跟随的赵虎吩咐道:“取纸笔来。”
柳依依不解,笑容僵硬,带上委屈:“我们是未婚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再说,这些旧物……”
赵虎立刻奉上笔墨纸砚。
秦烈挽袖,提笔,蘸墨。笔尖在素笺上走龙蛇,发出沙沙的声响。
柳依依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秦郎……你,你这是做什么?”
秦渊和赵氏也追了过来,见状更是气急败坏。
“逆子!你又想干什么!”秦渊怒吼。
秦烈置若罔闻,笔走龙蛇,一行行凌厉的字迹跃然纸上:
“兹有柳氏女依依,性情浮浪,品行不端,未嫁先僭,擅动夫家私产,更兼心术不正,难配侯门。今,秦烈,以威远侯世子之名,立此书休弃!自此之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此书为证,天地共鉴!”
写罢,他掷笔于案。
拿起休书,看也不看,直接甩到了柳依依脸上!
纸笺拍在她娇嫩的脸颊上,留下淡淡的墨痕,随即飘落在地。
柳依依彻底懵了,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休书,仿佛不认识上面的字。
休……休书?他竟敢休了她?!
“啊——!”
短暂的死寂后,柳依依发出了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尖叫,面容扭曲:
“秦烈!你疯了!你怎么敢休我?!我是你明媒正聘的未婚妻!你凭什么?!我为你们秦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扭曲的挣扎,秦烈都懒得正眼去看,只是用眼角余光冷冷一扫,仿佛这种不洁之物,看多了都脏眼睛。
还以为演可怜就能当一切没发生过?
昨天来狱中羞辱时,怎不见这般贞烈?
“凭什么?”秦烈语气冰冷,“就凭这侯府的一砖一瓦,是我秦烈用命换来的!就凭你,不配!”
他不再看她那扭曲的嘴脸,对赵虎令道:
“将此人,连同她的所有东西,一并扔出侯府!”
“是!”老兵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上前。
“不!你们不能碰我!我是未来的侯府主母!”柳依依尖叫挣扎,却被士兵毫不客气地架起。
梳妆台的琉璃镜面被一拳砸碎,碎片四溅。
屏风的丝绸被撕裂,发出‘刺啦’的哀鸣。
古琴的琴弦根根崩断,回弹出绝望的颤音。
那些崭新的、昂贵的物件被粗暴地扔出院子,如同丢弃垃圾。
“逆子!忤逆不孝的东西!”秦渊气得浑身发抖,怒指着秦烈。
赵氏捶胸顿足,哭天抢地:“我的儿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是你的爹娘啊!”
秦烈缓缓转身,目光如万古寒冰,扫过他们:
“爹娘?”他平静地看着赵氏,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母亲,我下狱时,行刑时,你们还知道我是你儿?”
赵氏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秦渊也是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所有指责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秦烈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房间内,一件陈挂着的华丽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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