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1 / 2)
许鸣鹤是个典型的中产阶级养出来的文艺青年,有些良心但不算特别高尚,能吃苦但不愿甘心清贫,被系统选中后的经历一定程度上重塑了她的人格,但本质上她最想的还是在大抵安定的环境中唱一些人之常情,她展示制作和演绎的音乐,收获听众的快乐、感动与共鸣。时间和金钱有余裕,就去尝试各种各样的、不需要预支太多辛苦的事。若非此事的是非对错太过分明,结局又荒谬可悲,许鸣鹤也没有太多兴趣去做一个发声者。
但既然做了,干脆做好,在mv拍摄现场露出上身,造就一个没有露出不可播放部分,但想象一下又非常刺激的镜头这种事,对于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男人的许鸣鹤来说又不至于成为心理障碍。
正因为她平时的样子不是很激进,别人又不可能知道有外挂的许鸣鹤其实比谁都有冒险的资本,此番冷不丁地激进了一下,心里多少都有些忐忑。
“这个事对女艺人刺激那么大?”
aomg另一名女性音乐人hoody表示:“别问我,我出去都没人认识的,和鸣鹤肯定不一样。”
“你们公司的男人还算不错,没有拦着你,”具荷拉笑道,“还是你说服了他们?”
“我说我因为这件事谈男朋友都疑神疑鬼,他们就不会说什么了,至少不会阻止我。”许鸣鹤说。
“那cj呢?”
“我说我要炒作,”许鸣鹤压低声音,让语气显得高深莫测,“在外面我也这么说。”
许鸣鹤不准备直接说太严肃的发言,不然很可能有人严肃、正经地和她强词夺理或者转移话题,比如许鸣鹤要是严肃地说就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也不能直接认定中间拍摄的私密视频不是偷拍,就会有人和她说什么不能用舆论裹挟司法。
所以在一开始,许鸣鹤不说太多,我就是发了一首歌,请来具荷拉演mv,被男人伤害了以后走出情伤的主题多常见,我发一首有什么奇怪的?
网民:我信你个鬼,就不说歌曲内容和具荷拉演mv这事了,mv里的剧情完全就是三次元的映射,就差直接上偷拍照和偷拍镜头了。
但许鸣鹤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声,舆论在最初呈现的是自由发展的势头。
最初的最初,被许鸣鹤、具荷拉、偷拍事件吸引去听歌的人,公开或者在心里对歌曲做出了评价:
不差。
许鸣鹤的作品有“如果交给一个无名歌手唱会糊到妈都不认识”的类型,但冲着许鸣鹤的名字去听歌的人,却鲜有失望的时候。也许不大众,也许不上头,但质量始终在线。
然后对歌曲的评价很自然地开始脱离音乐本身。
关心性别议题,多少戴上了滤镜的年轻女性们:girlshelpgirls,伟大的作品,点赞,我听爆。
偏中立,至少嘴上是支持平等的男性:偷拍确实是问题,就是只有一方是公众人物能发声,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作品还是不错的。
轻度男权立场,或者对具荷拉、许鸣鹤有些看不顺眼的人:借机炒作,哗众取宠。先要和解后来又说人偷拍,法庭不认可就煽动舆论,别拿“正义”给自己贴金了。
仗着隔了网线——现在应该是wifi信号——无所畏惧的人:不就是想炒作吗,不就是想出名吗,衣服脱都脱了为什么不给人看,拍mv的工作人员,把许鸣鹤的luo照公开吧。
……
“有人在网上出售我的照片,不过是假的,”许鸣鹤话锋又一转,“但现场的人不少,有心偷拍的话也完全有机会,会不会有人在重金求购之下心动,不好说呢。”
“真的流出怎么办?”具荷拉问。
“报警,至少能送一个垃圾进去。”许鸣鹤说。
“钓鱼执法。”
“我是可以选择不脱,为了最终呈现的效果脱了,这些人说我有问题。那么多女性的从业者为了工作不得不脱的时候,他们说过什么吗?”
这个具荷拉深有共感:“时尚界最严重,idol还好一点。”
“是的,有这个风险的人很多,因此受害的也有,”譬如许鸣鹤之下,年轻一代中唱功最强的歌手ailee,就被前男友曝光过出道前试镜内衣gg的视频,“我当然知道主动做这样的镜头,中间如果被人偷拍了,会有人说你不拍不就行了,被导演、甲方要求做,中间被偷拍,也会有人说不要做这行的,真的把行业完全让出去,这种声音就会消失吗?不会,他们会在其他问题上挑受害者的毛病。”
“我就是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片天空下——还有你。”具荷拉对上许鸣鹤的目光,补充道。
“那如果回到朝鲜时期,你会毁灭世界吗?”许鸣鹤开了个玩笑。
“做不到,你呢,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只能那样活着的话,还是会活下去吧。如果我没有让世界变得更坏,我问心无愧,如果为了更好的世界,或是我心中的正义,做了一点点贡献,就可以自豪地闭上眼睛。人类不就是在博弈和奋斗中往前走嘛。”
许鸣鹤如此云淡风轻,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真的不太在意,别说偷拍被泄露了,就是被位高权重者绑起来拍,她首先想的也是怎么在最节省积分也最不至于招惹麻烦的情况下报复回去。其次嘛,这样放任舆论发酵,事态的发展多半是往向许鸣鹤有利的方向。
都要2019年了,许鸣鹤那种没露点的脱衣镜头还不至于伤风败俗。相反,那几个上蹿下跳想求购偷拍照片的人,可不是一般的显眼。
很快,他们的炸裂发言就被人汇总发到了sns上,引得路人皱眉,偏向于metoo的女性群情激奋。
然后被转载成其他语言,成为了热门话题。
“只是‘热门’而已吗?”在看到各色皮肤的主持人用英语播报“韩国乐队主唱遭到激进反metoo人士威胁”的新闻后,不只许鸣鹤的朋友同事们大跌眼镜,连自认为已经无可失去无所畏惧的具荷拉心态都混乱了起来,“你不会想到了这一步吧。”
许鸣鹤看着spotify日榜最上面的《iwillsurvive》和youtube上已经破了五亿的mv播放量,以及角度越来越陡峭的上升曲线,也有点傻眼:“我只是想过在知道我的群体中宣传,其他的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一点也没想过海外不可能,不然她出英文版干什么,但许鸣鹤的目标没有定得太高,在她的欧美听众那里加深印象刷存在感是保底,其他看运气。
意外获得热度的事她经历了不止一次,欧美方面对此反响热烈也并非不符合常理,反抗结构性的性别压迫的metoo运动发源于好莱坞,在发现了来自亚洲的回响之后,产生关心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到什么程度就是未知数了。在2018年开始的时候,韩国演艺圈也有过一次metoo,在海外就没造成什么影响。可能是因为它没怎么影响到kpop圈,主要集中在演员领域,站出来控诉的受害者也基本上是素人,虽然有金基德、曹在显被控告,赵珉基在被调查时畏罪自杀等事,但在韩国,人们的主要关注点在政界,在韩国之外,大部分人对于其中涉及的名字都不太熟悉。所以许鸣鹤没有办法从现实中找到参考。如今看来,事情中出现不陌生的名字,对舆论有很大的刺激作用。
“这是好事吗?”具荷拉问。
“对于我来说,是的,虽然我不清楚事情闹得比想象中大以后,是否会像想象中那样收场,但我在追求的是‘意义’,这件事的意义越深,对我而言就越完满。至于要付出的代价,要失去的东西——”
在这时,许鸣鹤陷入了沉默。
“活着本来就是不断得到,不断失去。”
在那个无数人循环着《iwillsurvive》的音频或mv,或因其冒犯而勃然大怒,或因其意义而倍感鼓舞,热血沸腾的夜晚,许鸣鹤对着月亮,波动了吉他弦。
“你也害怕独自入睡,夜晚明月,夜晚明月,
眼神不要闪躲,我不愿分离。
我们散步到清晨,夜晚明月,夜晚明月,
今天就陪在喜欢的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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