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雪水河向西流(2)(2 / 3)
吴大姐还是给白豆说了。吴大姐说了大半晌。几乎每一句里都有马营长三个字。
白豆听得都有点累了。让白豆表个态。让白豆只说一句话。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可白豆不说话。也不想硬逼白豆,吴大姐让白豆好好回去想想再答复她。她不能对白豆太不客气了。要是白豆真的嫁给了马营长,那她还得看白豆的脸色说话做事呢。白豆没说话,并不是因为没有想好要嫁给谁。其实白豆根本没想这个问题。不是不愿想,是没想,想不进去。一听明白吴大姐的话里的意思,她的心情就坏了。像是一个光光的苹果,突然出现了好多虫眼。
心情一不好,就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接到白麦的来信。
白麦在信上说,我怀孕了。我挺高兴的,可这个事给老罗一说,老罗一点儿也不高兴,老罗说,还是去流了吧。我说,为什么?老罗说,有了孩子就不好好读书了。听老罗这么一说,我想,也是的,天天上课,哪有时间带孩子。再说,我还年轻,以后还能再生。老罗说带我去医院做人流手术,我就去了。
白麦说,真疼,疼得快要了我的命。下次要是怀上了,我可是再也不来做这个手术了。
白豆看着信,心想,这个白麦可真傻。做什么人流,怀上了,就生下来啊。她怎么忘了,村子里老人都说,早得子,早得福啊。白豆心想,我可不管那么多,我要是结了婚,能生几个,就生几个,只要能养得起,十个八个也不多。
这些话,白豆不会说给白麦听,白麦肯定要笑她,还没有结婚,就想着生孩子,真是不害羞。
白豆给白麦回信。
白豆在信上说,本来十月一日要结婚的,现在看来可能结不了了,再什么时候能结,她也不知道了。
白豆很想在信上把情况给白麦说明白了。要不白麦肯定会乱想。上次信上说,不是嫁给一个铁匠了,怎么又变了。可白豆想来想去,想不出怎么样说,自己才能说得明白。自己不能说明白的事,让别人听,肯定也听不明白。白豆就没有在信上说那么多。
白豆只是在信上说,盼望白麦能早点生个孩子,最好是生个女孩子。白豆说,白麦长得好看,生个女孩子也一定会好看。
和白豆完全相反。吴大姐还没有把话说完,老胡就跳起来了。
屁股下的凳子被踢到墙角。木头的桌子被拳头砸出了一道裂缝。
老胡说不。老胡说我不同意。老胡说我坚决不同意。老胡说我死也不会同意。老胡说我们都是兄弟没有大小。老胡说兄是男人弟也是男人,就像官是男人兵也是男人一样。老胡说都是男人都长了根一样的东西,都有权利去喜欢和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老胡说真正的男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看上的女人交给别人所以他也不会把白豆交给别人。不管这个人是谁。
记得老胡这个人平常是不大说话的。没想到这一阵子他说个不停让吴大姐插不上嘴。用“说”好像也不准确,老胡的话实际上是喊出来的,每句话像是炸雷摔在地上。
每一句话都听得吴大姐心惊肉跳,生怕声音太大传到外面让别人听到了,她一边听一边把门和窗子全关上了。
这个老胡,整天打铁、打铁,莫不是把自己也打成一块铁了。
怕别人听到了,还是有人听到了,偏偏是老杨听到了。老杨正好赶马车从营部门口过。
别人听到了,也只是个好奇。老杨听到了,就不是好奇了。把他乐得差一点没从马车上一个跟头翻下来。真是老天有眼呀。报应啊。
老杨到马号里,卸了马车。回到屋子里,看到老胡铁青着脸坐在床沿上。小刀子烦躁地在他的手掌里翻动着。老杨笑着说,兄弟,这是命,认了吧。
老胡瞪着老杨。老杨说,瞪我干吗?我可是成全了你了。老胡还是瞪着老杨。可老杨看得出来,那双瞪得要出血的眼睛里面,真正恨得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老杨说,有本事呀,去给人家讲你的故事呀。看人家会不会有我这样的好心肠。老胡说,你以为我不敢去呀。说着老胡站起来往外走。
要是换了别人,老杨一定要拦住的,可是老胡,他不想拦。不但不想拦,还恨不得让他再愤怒些,最好像头撞见了红布的公牛。那样,才会有利剑插进他的要害部位。让他明白他的小刀子其实一点用也没有。
看着老胡走向营部。
老杨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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