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 / 5)
“你不想见?那就不见。”
我从桌上重新擡起头来,咬牙切齿。
“那个人,也用和你以前的一样的手段。威胁我,不去见他,他就告诉我小叔叔一家我到底姓什么。”
“世界上的坏人总是手段相通是不是?所以你才迁怒到我。”
他擡头望着天花板笑笑,“我发现人真的不能做坏事,动一点歪脑筋,很久之后都要受到惩罚。”
然后他又低头看着我。“逃不掉,躲不过。”
“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我才特别烦。”
“别烦了,我带你去看医生,路上一块帮你想想,把事情解决了,好不好?”他站起来,拎我桌上的包。
“不好。”我没起身。
他垂头看我。像缺水的绿萝那样垂着头。
“我知道你要说不好。你打定主意要走,这是我们分开前最后一段时间。我陪你走两步好不好?允许我陪你走两步,然后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快速转身。”
在诊所,我的右手被缠上厚厚的白色纱布。
打破伤风针要做皮试。手臂被扎了个包,被护士用蓝色圆珠笔画了个圈。
“好了,等二十分钟。”
我看看手上的包,“像蚊子包。”
护士笑了,“都说像蚊子包。”
另一个护士说:“我看就像小孩的半个屁股。”
“那是你刚生了孩子。”
“还能像什么,我来想想。”
角落里有个一直埋头填表格的护士突然说:“像不像一半的手铐。”
我看了她一眼,不认识。她看也没看我,理理表格,往办公室里面走。
白墙之上,圆形的挂钟内,纯黑的指针一格一格划过。
手上的包还在,没红也没肿。
“医生说再深一点就伤到手掌肌腱了,你竟然还能用它砸花瓶,还能用它打字。”
支维安啧啧称奇。
“我还用它推了你呢。”
“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对我来说,挺值得骄傲的。上一回不就是你推开我吗?”
他点点头:“不是说记性不好?我看你现在记性变好了啊。”
“又没得失忆症,要是人人都能随便失忆,就没有下午那回事了。”
“我问你,要是我没阻止你,你真会砸他脑袋吗?”
“不会,我就吓吓他我又没疯。”
“实话。”
我心虚地微微掉开头。“……我不知道。”
他皱起眉头,声音明显提高了。“你还上小学吗,还跟孩子一样打架。再说了,你一个女人真打起来你觉得你能占便宜?”
“少瞧不起人,我打架还真没输过。”
“那都是小时候吧。”
他语气变得很严肃,“知道自己不小了,知道自己有冲动的毛病,就好好改改。酿成大祸怎么办?除了打架就没别的办法解决了?”
我突然重新变得好斗了起来,下午那件事涌起的热血仍在我身体里敲打着鼓点的余声,顺着那鼓点,更早的事像河面下的垃圾,缓缓浮起。
“打架最直接。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你好欺负。他们就会知道,就算欺负了你也一定要付出代价。”
他淡淡地评判道:“最直接的方法往往是最蠢的方法。头脑简单时才用最蠢的方法。”
他那副局外人的模样,让我想到我小学时的一个年轻班主任。他每次都把我和打架的同学各打五十大板,互相教训一通,各写一份检讨书然后就息事宁人。
我从他办公室离开的时候,不止一次背后听见他对其他老师说,不就这点事,听久了不就应该麻木了,怎么还能打起来。
“你知道什么?你试过好多年没有一个朋友吗?你试过被周围几乎所有人都翻来覆去提醒你有个多么恶心的出身?你试过把骂你的同学揪去校长办公室,校长教训了她后,低声对班主任说可这也是事实吗?你试过高考考了全市最高分后,全镇把你爸妈的事再翻出来说一遍吗?我以前要是不打架,那我就只有一路受欺负的份!你什么都没试过,你凭什么来跟我说这种大道理。”
他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都没试过?”
我心狠狠揪了一下,顿时沉默下来。我怎么会忘了。
人性这么相通,孩子与孩子之间又有什么两样。
“我打架也很厉害。我可不止考全市最高分。”他还是那副很淡的口吻,把自己也当局外人来看的口吻,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他在炫耀自己。
可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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