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 / 4)
书房里,有副她自己写的字。“人生无处不棋局,黑白入心须慎行。”
棋桌上摆着半幅棋,还有一部棋谱,大概病发前,她正对着“三劫循环”的局面在研究有无破局的可能性。
他看我明显不懂,跟我解释道:“这是围棋中的一种局面,三个劫争,双方反复提劫,不断循环,谁也拿对方没办法,最后只能判作无胜负或者和棋。”
他笑了一下。
“可我此生再也没办法跟我母亲和棋。”
餐厅里的客人已经换了一拨。
可我们两个动也没动,就这么聊了一下午。我看窗外桃红色的灯光又亮起来了,映在冬天的湖里。我把桌上最后一口蛋糕放进嘴里。
然后跟他说:“我们去散步吧,好不好?”
冬天在湖边散步简直冻得要死,可竟然还有几个像我们这样的人。
我看其他人,都是男朋友把女朋友像鹌鹑似的搂在怀里,至少也挽着手。所以我挽住了他的胳膊。
好在他这次没有拒绝,否则我会尴尬死。
过了一会天更黑了。
我问他:“你那块甜品好吃吗?其实我也想尝尝荔枝冻。但一般有巧克力蛋糕时我都吃巧克力蛋糕。我对巧克力这种又苦又甜的东西有种相当执着的迷恋。”
他看着我笑,还在摇头,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我在打什么主意。
但他还是吻了我。
只是很快就把我放开了。
“天黑了,你应该回学校了,是不是快考试了?”
“我复习过了,今天可以不回去。今天周六啊,是周末。我跟舍友说了,我不回去。”
他看着我,然后看着湖,在栏杆上敲打着手指。
我看出他不赞同。于是我抢着说:“就算要回去,现在还很早,现在才七点。我能去你家吗?我想看电影,我好久没看电影了。”
他真的把我带回家。还遇到刚打扫完快要回家的家政阿姨。
家政阿姨略带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我问他:“带女大学生回家会不会影响你形象?”
“光着腿在学校门口上男人的车影不影响你的形象?”
我觉得我们两个的对话有时就像他刚才说的什么围棋中的“劫争”,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把它理解成你堵我我堵你那种。
他说这间公寓离他公司最近,所以他住这边最多。而且离我学校也不算远,等会还可以送我回去。
他念念不忘要把我送回去。
他的公寓书很多,影碟也很多,现代的装修,但有一种复古情调。
深深浅浅的棕色调,柔软的真皮沙发,绿丝绒换鞋凳,高高低低的金色落地灯。
但和我想象的并不相同,因为一共就四个房间。
“我还以为会住在一个说话有回响的地方。”
“我一个人住,并不想每天晚上换张床睡觉。”
我东张西望了一会,兴致勃勃地找了一部我之前就想看的法国电影来看,叫《登堂入室》。
“你不是不看电视了吗?”他问我。
“是啊,但我不可能永远不休息不娱乐,为了少浪费一点时间,所以我不看电视剧,我只找电影来看。”
这个电影讲了一个男学生和男老师之间的暗潮涌动。
十六岁学生把偷窥和介入同学家庭生活的日常写入周记,引起中年老师关注。
老师早已如灰堆般熄灭的文学激情,被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学生重新点燃。
老师为他单独辅导作文,和妻子共享他的故事,甚至不惜窃取试卷以便让学生笔下的文章继续。
结果却在真假难辨的叙述和谎言中,让自己的生活一步步陷入困顿。
影片的最后,潦倒的男老师和依然年轻的男学生相遇在学生笔下描写过的公园。
狡诈的天才少年心声暗暗浮现:“热尔曼先生失去了一切,他的工作、妻子,但我在这,在他身边,准备为他讲述新的故事。”
屏幕陷入漆黑,影片结束。
支维安问我:“这是一个关于狂热的故事吗?”
我说:“这是一个关于狡猾的故事。讲一个狐貍少年最终阴谋得逞的故事。”
“老师就没所得吗?”
“有,老师对文学创作和少年的作品狂热。最后他又能开始听故事了,也许他又会被少年的故事点燃激情。但还是觉得他蛮悲惨的。”
“他有这个男孩的爱。”
“可光有爱是不行的,他的生活毁了。你看他们两个重逢时的眼神,一个成竹在胸,一个眼睛中的光已经熄了。人不能只靠爱来生活。”
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很赞同的样子:“人不能只靠爱来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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