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招惹我(2 / 4)
下午的太阳有点毒,裴向阳躲在小区废弃的保安亭后。
耳边传来一阵机车的轰鸣,裴向阳抬头看去,正好看见贺笙和一个不良少年坐在一辆摩托车上。
因为蹲的太久,再加上烈日炎炎,以至于头有点眩晕。
等裴向阳站稳,摩托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不知道贺笙是看见他了还是没看见他。
裴向阳不禁想到项邵杰和林川他们说的话,可是他并不相信他们口中的那个人是他所认识的贺笙。现在亲眼看到贺笙和那么一个张扬的不良少年在一起――
可是裴向阳没有多想,他几乎是很快反应过来,开始顺着摩托离开的方向追去。
霍超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笑着说,“笙哥,你小区里有个大美女啊。”
心事重重的贺笙并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
贺笙在便利店买了包烟,点上火抽一口的时候扭头看到裴向阳站在便利店门口。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飞快把嘴里的香烟藏到身后,用掌心将其熄灭。
他明明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可是这一刻,看着半个月不见的裴向阳,他的心口却一阵一阵发着疼。
小结巴明显是跑过来的,他生的娇嫩,随便一点运动量或者日光就会让晒得脸蛋通红。他原本就精致漂亮的五官越发长开,个子也高了一些,随便往门口一站就是一朵牡丹花,艳丽的让人没法忽视。
裴向阳的胸膛微微起伏,额前还有细密的汗,还没歇过气,一双大而灼亮的杏眼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贺笙。
店老板找零的时候把打火机一并扔给贺笙,贺笙垂眸看了眼那个打火机,连带着零钱都没用伸手要。哪怕是现在,他也不愿意让裴向阳知道他任何恶劣的一面。
贺笙快步走出了便利店,像是没有看见裴向阳似的,与他擦身而过。
从店里拿完东西的霍超跟上来,“笙哥你走那么快干嘛。”
他马上就看到了随即跟上来的裴向阳,霍超先是近距离被裴向阳的容貌“卧槽”了一下。
随后目光在两人身上盘旋,他拍拍贺笙的胳膊,“笙哥,这是嫂子吧。我说你怎么柴米油盐不进的,敢情嫂子是个大美人啊。”他向来心直口快,看着裴向阳的胸,极其欠揍地补了一句,“就是平了点。”
霍超知道有些学校就是比较变态,军训的时候会逼女生剪短发。他看裴向阳长得这么好看,下意识就把他错认成了女生。
裴向阳一直都很乖,从没有和霍超这种不良少年搭过话,这会儿还有些紧张。听了霍超的调侃,他连忙摇头否认,“不、不是的。”
因为一路小跑加上太阳曝晒,裴向阳的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很像是在害羞。霍超上下打量他,一副“别说了我都懂”的表情。
贺笙阴恻恻地瞥了他一眼,霍超极其识趣,“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啊。”临走前,他还回头对着裴向阳吹了声口哨,说了声,“回见啊嫂子。”
三十八度的高温,所有人都躲在家里避暑,连狗都找了个阴凉地趴着吐着舌头,整条街道肉眼可见热浪。霍超一走,这一条街上就只剩下裴向阳和贺笙两个人。
裴向阳仰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贺笙。”
他的语调是清澈的少年音,还带着特有的绵软。他用这种目光和语调对人的时候,没人能够硬得下心肠。
贺笙不动声色地从他脸上别开视线。
这一年的暑假过去,贺笙的身高已经逼进一米九,快比裴向阳高出一个头。他居高临下地垂着眸,神色不似从前冷酷,唇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可是却让裴向阳感觉到十足的陌生。
他着急想要和贺笙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去、一中的。是我、爸爸、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把我、送去、五中。我说、我不可是.......”
他每说一个字,贺笙唇角的笑似乎就重几分。不是从前耐心的温和的笑,更像是旁观者的讥讽。
裴向阳被这样陌生的贺笙逼的有些着急,他越着急,说话就越结巴法。裴向阳磕磕巴巴地说着,都快要哭了。
从前他快要哭的时候,贺笙哪怕和他拌嘴,也会停火安慰他。可是这次,少年只是靠在树荫底下,用漫不经心地口吻反问他,“说完了吗?”
裴向阳点点头。
他说的结巴,还重复。可是贺笙这么聪明,肯定已经听明白了。
眼前的少年陌生的让裴向阳有些害怕,他急迫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贺笙。可是被少年侧身躲了过去。贺笙抬起眼皮,神色和口吻都异常的冷淡。即便是从前两人闹了点不愉快冷战,贺笙也从没用过这样的神色看过他。
他说,“说完了,就回去吧。”
贺笙说完,扭头就走。
裴向阳心底有些委屈,可是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他的不对,是他和贺笙做下约定。可是,也是他背弃了约定。裴向阳按耐住心底的委屈和心酸,又快步跟了上去。
他在贺笙面前,从来都是赤/裸而坦白。也不需要顾及任何的形象。贺笙生他的气,不理他。裴向阳就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贺笙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直到贺笙愿意理他为止。从前他用这样笨拙的办法走进贺笙的世界,那么现在他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让贺笙理他。
裴向阳丝毫不知道,他这样固执又执拗的举动,搅得前面的冷酷少年心烦意乱。
贺笙家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房子,虽然名义上是个小区,但是四周都是杂乱的弄堂。察觉到裴向阳还在后面跟着,贺笙拐进弄堂,从一排排杂乱的晾衣架下经过,试图把人甩掉。可是裴向阳跟得很紧。贺笙腿长走的快,裴向阳就小跑着跟上,又像是顾忌着什么没有完全上前。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表面平静的少年被他越发匆忙,甚至显得有些狼狈的脚步暴露心底激荡的情绪。
贺笙这辈子,从没有对生活有期望。又或者说,他曾经拥有过。只是这些期望,被父亲的突然去世,母亲的抛弃。长达一年的无望求助与家暴,以及陈婷的二次抛弃中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贺笙曾经无数次地回想起那个寒冷的冬夜,他收拾了仅有的行李,从陈婷家离开。回到自己冰冷破败,没有一丝人气的家里。
他站在三楼的窗户,冷风呼啦啦地往里灌。那一瞬间,他的脑袋里已经演练出了无数次他从窗台上跳下去的场景。他前所未有的迷茫,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
那一刻,贺笙的手指已经放上了窗框,如果非要临死前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的视线随着裴向阳出现在楼底的一刻就跟着移动。
这么些年,贺笙目送过很多人离开。目送父亲被搬运上殡葬车的遗体离开,穿着旗袍打扮的精致漂亮,说让他在家等着的母亲离开......这一次,他打算用同样的方式,目送那个擅自闯进他的世界,向他散发着无限善意的小结巴离开。
可是这一次,和从前的每一次都不同。已经走下楼的裴向阳突然停住了脚步,还抬头看上了他。
贺笙放在窗框上的手指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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