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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8章七卷91问你(毕)(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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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鬟来,先摁下自己私心下的种种情绪,只是先办主子交待的差事。

翠鬟将圆明园里租出去的那些田地、莲塘、竹林等的账目,一笔一笔,细细讲与庆藻。

庆藻便也扬眉,“姑娘会管账?”

翠鬟面上一红,“咱们旗人家的女孩儿家,未出阁前哪个不学着管家呢,奴才小前儿在家也帮衬着额娘,故此家里的账本多翻了几遍倒也简单学会了。后来奴才额娘身子弱,阿玛便干脆将家里的事儿都撂给奴才管。故此这些事倒是懂些的。”

“后来进宫,原本永寿宫里的内务事都是瑞主子亲自管着的,可是瑞主子进封了,便不宜再办那些管账册的事儿,听说奴才会些,这便渐渐将些无关紧要的放给奴才去试着学着理理。”

庆藻就凭翠鬟方才那一笔一笔交待得清清楚楚的模样儿,心下便有数儿了。庆藻便垂首轻笑,“姑娘自谦了,姑娘实则甚为清晰。”

翠鬟便红了脸,倒没方才只说公事那般的自在了。

见翠鬟如此,庆藻自己心下何尝就还能那么从容不迫了去?

她也尴尬,这便垂首笑了笑,“我呢,从前看过一本话本子,里头倒是也写过类似的一件事儿:一个大户人家的家里也有个极好的园子,只是那园子是为家里的贵妃娘娘回家省亲用的,平素倒不宜派做别用;可是贵妃娘娘回家省亲,终究也就那么一回,那园子便也只能那么撂着。”

“但若撂得荒了,一来辜负圣恩,二来也叫贵妃娘娘心下难受,这便还得派人去专门经管着。姑娘是宫里的姑姑,自然明白,那用作省亲别墅用的园子,铺排得有多大,故此叫人经管的那一笔银子,都是一笔极大的支出。”

翠鬟立时就明白庆藻说的是什么了。

庆藻说的是《红楼梦》,是那大观园后来的命运。

“……后来就是他们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给出的主意,说能将那园子里的田地、竹林的给包出去,叫婆子们各自有了营生,她们更为用心不说,还能给园子里格外算出一笔进项来。这自然都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儿。”

庆藻说着便也笑了,抬眸望翠鬟,“我当日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儿,只是宾服那家里三姑娘的见识和魄力,却又窥探,这书外头的现实里啊,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魄力和本事的。”

“可是这会子我才知道,竟是我愚了;别说只是个大臣家省亲的园子,原来就连皇上的圆明园,都早已经既照着这个路数办了!而那个比那家的三姑娘更有胆色、更有魄力,更早就有了这个见识的人,竟然是咱们贵妃娘娘!”

庆藻说着止不住地赞叹,“我从前还道,那位写书的先生是怎么想到这样好的主意,是怎么敢给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姑娘这样的风范去;我这会子算是隐约明白些了——说不定那位写书的先生就是因为知道了圆明园的这个故事,这才将现实里本有的真事儿,化用进了他的书里去呢。”

“这倒不是那写书先生自己的首创了,而是化用了现实里的真事儿!”

翠鬟终是看过那书的,这会子听庆藻一提起,便也不由得随之神游而去。

“……八福晋所言极是。那曹先生终究是宗学里的先生,与一班宗室子弟交往极厚;也因为那曹先生自己本就出身内务府包衣佐领,也与内务府许多世家有所往还。而那圆明园都是包给旗人,收得的租子都是入内务府的银库,故此那曹先生必定是从宗室子弟、内务府世家子弟口中听说过圆明园被包出去的事。”

庆藻面上的笑意点点抽去,终是静静抬起眼帘。

“这么说,翠鬟姑娘果然是看过那本《红楼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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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鬟这才如梦方醒,自知失言。

可是翠鬟却并未惊慌失措。

唯有愧疚、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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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再逃避也总要面对。

她不是没有惊慌失措过,她在自己的脑海里、在噩梦里,早已经惊慌失措过太多回。而当现实当真在面前展开时,她反倒已是平静了。

她静静起身,静静在庆藻面前跪倒。

“奴才听凭八福晋发落……八福晋若想骂几句才能痛快,奴才这便洗耳恭听;若八福晋想要打奴才出气,那八福晋只要不打在脸上,只要不让旁人看出来,那奴才也绝无半句怨言。”

翠鬟的冷静,也叫庆藻冷静下来。

庆藻垂首,指尖儿捻着手珠的穗子,“这么说,外头的那些传说倒并不都是虚的。你在我与八阿哥大婚之前,是当真就与八阿哥相识的。”

“八阿哥必定心下极看重你,才会将那《红楼梦》给你看。他有多金贵那本书,我心下十分清楚。”

翠鬟说不出话来,也只能使劲点头,承认下来。

庆藻便不由得苦笑,“你知道八阿哥与你的这一节,倒叫我想起那书里的哪一段儿了么?想必你心下也想到了——自是宝玉与黛玉偷偷儿一起看《会真记》的那一幕啊。”

庆藻苦涩地闭上眼睛,“……这世间的痴情男子,唯有将最不能示人的禁讳之书,方与自己最为在意之人分享。八阿哥对你的模样儿,真真儿是与那宝玉对黛玉,是一模一样儿。”

翠鬟心下狠狠一颤,面上已是尽数都是苍白了下来。

庆藻攥紧了指头,竭力地笑,不想叫自己失态,“谁是那多愁多病的身,谁又是那倾国倾城的貌;又有谁,才有了那一品夫人的命?我到这会子才推演明白,从大婚以来的种种,八阿哥为了你,当真担足了那多愁多病身去;翠鬟姑娘你娉婷貌美,言行品性倒有贵妃娘娘几分去,自当得起倾国倾城貌。”

“而我呢,好歹也因为婚配皇子,而为我本生额娘赢得了一品夫人的封诰去,那便当说的是我吧。”

庆藻抬眸望住翠鬟。

“呵,呵呵,那咱们三个,倒都算得上是适得其所,谁都不算太委屈了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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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女子,同是十六岁的年纪,谁都是这一生刚刚情窦初开。

便这样地遭遇在一处;而庆藻,更是因为坠马,而遇到那样大的失去……

这一刻的翠鬟只觉惭愧,无颜再为自己分辩半分。

她唯有伏地,“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不知好歹,痴心妄想。”

庆藻用力吸吸鼻子,竭力地笑,“翠鬟,我想过要恨你。外头的那些传言全都传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而我坠马那天偏又那么巧,就是你第一个奔出来救我——那便足以证明,我出事的时候儿,你就在左近窥视。”

“便因为这个,我都有太多的理由去相信了外头的那段传言——便如传言所说,就是你,因为恨我嫁与八阿哥为福晋,断了你的梦想去,才叫你心生恨意,在我的坐骑上动了手脚……”

翠鬟黯然紧紧闭住眼睛,“八福晋,奴才自认该死。只是若八福晋当真听信这些传言,奴才死不足惜,却会连累永寿宫里两位主子……奴才不愿主子们被外人编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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