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3)
桌面上除了男孩正在写的作业本,还散落着一些揉成一团的草稿纸,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各种算式,很多都被粗暴地划掉了。
宿珩的视线垂落,停留在男孩面前摊开的那个蓝色封皮的练习本上。
封皮靠近边缘的空白处,用一种稚嫩却异常认真的笔迹,写着两个字。
——周云。
宿珩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定住了。
果然是这样。
24楼那个形容枯槁,眼神麻木,在键盘上反复敲击着“忍”字的男人。
19楼那间充斥着窥伺感的宿舍里,照片墙上那个眼神焦虑不安,被无形枷锁困住的青年。
以及……眼前这个遍体鳞伤,在继父的阴影下艰难写着作业的小男孩。
周云。
周云。
周云。
三个截然不同的形象,三个被割裂的人生片段,却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他们都置身于令人窒息的压抑、痛苦、与禁锢之中。
宿珩心底那个模糊了许久的猜测,在此刻,终于被这血淋淋的现实彻底印证,变得无比清晰。
这是周云的“心门”。
这栋诡异的筒子楼,这三个光怪陆离的楼层,并非独立存在,而是属于周云的精神世界里,三个不同人生阶段痛苦记忆的具现化。
8楼,是他不堪回首的童年。
面对继父的暴力或许还有侵犯,他只有无尽的惊恐与无助,除了躲藏,别无他法。
19楼,是他的大学时代。
被室友那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感紧紧缠绕,他渴望挣脱,却焦虑迷茫,找不到出口。
24楼,是他初入社会。
被沉重的工作、令人窒息的环境,甚至还有上司的猥亵,彻底压垮。
而他们遇到的那三个“周云”——
无论是拍球的男孩、照片里的青年,还是敲击键盘的男人,严格来说,都不是周云本人。
而是他精神世界中,被痛苦剥离、扭曲、困住的情绪碎片与记忆投影。
宿珩缓缓抬起眼,视线越过男孩瘦弱的头顶,望向站在门口的肖靳言。
肖靳言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门框上,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姿态一如既往地随意放松,但那双黑沉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宿珩。
接触到宿珩投来的目光,肖靳言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淡,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无声地比了几个字。
“弄清楚了?”
宿珩极轻地颔首,算是回应。
他明白了这三层楼的内在联系,明白了那三个“周云”的本质,同样明白了这栋楼存在的根源。
肖靳言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那抹几近于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仿佛对宿珩能如此迅速地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并不感到丝毫意外。
“你是不是……”宿珩看着他,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早就知道了?”
肖靳言闻言,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不是啊,我也是……刚弄明白。”
他回答得轻松写意,让人无从判断真假。
旁边,陈奇、林晓鹿和楚文武听着这两人之间仿佛加密通话般的简短交流,完全是一头雾水,满脸茫然。
楚文武急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抓耳挠腮。
“不是……肖哥,宿哥!你们俩到底在说什么啊?!”
陈奇心急如焚,“你俩在打什么哑谜呢?什么刚弄明白?”
肖靳言收回落在宿珩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一脸焦急的三人。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站直了身体,迈步走出了房间。
“跟我来。”
他朝着来时的走廊方向走去,步伐沉稳。
陈奇、林晓鹿和楚文武虽然满心疑问,但还是下意识地赶紧跟了上去。
宿珩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旧趴在桌前,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男孩。
男孩低着头,握着铅笔,似乎又开始写了起来,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宿珩收回视线,没有再停留,转身跟上了肖靳言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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