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 2)
话说王夫人与薛姨妈这对亲姐妹年纪差了好几岁,作为贾政的连襟,薛恒比他这位姐夫小了快十岁。
因此比较精力和干劲儿,贾政全有心无力,而薛恒为了薛家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闺女,都是要认认真真做出一番成就来的。
想也知道,薛恒掌握了自家数百万的生意与产业将近二十年,论起能力和见识,贾政一样都比不了。
距离够远,贾政跟薛恒自然亲近得起来,尤其是两人还都被王子腾晃了一下,“同病相怜”自然相当聊得来,但时过境迁……其实撑死也就半个月,薛恒在工部逐渐施展开手脚,才干在那摆着,明眼人全都心里有数。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有连襟这么一映衬,贾政多少有点强颜欢笑的意思,跟薛恒也就不那么亲近得起来了。
在薛恒看来,既然已经进了工部,当然要好好做事,怎么会为了照顾媳妇她姐夫的颜面而故意放水?
薛恒如此有干劲儿,而且不怕得罪人,上司苏泰和自然不会吝惜赞美之词。
却说贾敏从自家老爷林海口中得知二哥这些日子心里不大自在,又追问来前因后果,哭笑不得地带一双儿女又跑了趟娘家。
有闺女在,贾母如今对朝堂上的事儿也不再是两眼一抹黑。这天她拉着宝贝女儿贾敏的手,听过女儿一番解说,才知道二儿子闷闷不乐的根源,除了笑骂一声“冤孽,这把年纪还要人来哄哄不成”也就没别的了。
老太太跟她闺女一样,早就看透两个亲儿子了:如今对这兄弟俩也无甚指望,只求别拖孙儿们的后腿。
贾母与贾敏母女两个说体己话,邢夫人与王夫人两个儿媳妇自然要“退避三舍”……
邢夫人带着丫头婆子回房的时候,忍不住嘀咕,“有什么事儿不能当着人说?”
自家大太太总怕被人瞧不起,于是时不时泛个酸,丫头婆子都习以为常,此时也没人开口劝解,一劝没准儿就引得大太太没完没了:不说在老太太跟前,您这儿媳妇永远比不过姑太太,就说您这出身……光凭一等将军的诰命也压不住姑太太啊。
心腹们的脸色,邢夫人全瞧在眼里,她越发气苦,但此时人来人往的,她也不好多说。
偏巧回到正房就遇见老爷贾赦,她心说可算能吐吐苦水了。
贾赦身上依旧带着浓厚的纨绔习气,但此时的他并不糊涂,不接他继室的话头,而是问道,“我妹妹瞧着如何?黛玉和珩儿呢?”
不管是贾赦还是贾政,对亲妹妹所出的一双儿女,黛玉以及黛玉的弟弟林珩,都算不错。
邢夫人一噎,却也不敢对着老爷顾左右而言他,“姑奶奶瞧着甚是滋润,黛玉与珩儿瞧着也……结实得很。”此时她就是说不出夸奖这两个孩子的话来。
贾赦不以为意:他这个媳妇儿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瞎生闷气。妹妹、外甥与外甥女好着呢,他就关心这个。
眼见着就要跟王子腾掰了,自然要再妹夫妹妹一家子多亲近亲近了。琏哥儿想效仿长辈,到西北捞军功,他觉着这主意甚好:大好儿郎,在家里偏让媳妇动不动嘲笑上几句,这成什么样子?!
邢夫人见老爷点了点头,欲要再说,谁知老爷抬脚就往外走。
邢夫人追出门去,只得了句“晚上不在这屋里歇”,气得邢夫人回屋就灌了一大盏茶。
至于王夫人……这阵子没少让各家太太奉承,她看着比贾敏更滋润上几分,二老爷在衙门里遇上些烦心事儿又算得了什么,横竖不大能影响她的心绪。
李纨和王熙凤委实各怀心事,两人之间说不上针锋相对,却多少在别点苗头。
只是这两人脾气秉性乃至于见识手段全不相同,却能默契且毫不犹豫地讨好贾敏,同时对黛玉与林珩这姐弟俩十分体贴和气。
贾珠要科举,不能得罪林海与贾敏;凤姐儿在娘家听过几次姑父的厉害,哪怕不为了贾琏,她也不能得罪这么一家子。
说白了,王子腾敢对贾赦贾政兄弟以及薛恒杀熟,却不能开罪林海……不仅不能开罪还得尽可能结交一二。
总之,黛玉跟着母亲回了趟外祖家,就看了好一回众生相,十分满足。
晚上,林海亲自来荣府接回媳妇与一双儿女。
就在这一晚,苏卉为贾珠开课:这位荣国府二房大公子的课程主题是……别让父母成祸害。
苏卉笑着踏进教室,迎上贾珠的目光……她先得了贾珠郑重一礼。
经过亲弟弟宝玉以通灵宝玉驱邪,国师首徒又亲手除祟,贾珠哪里还能不信不敬鬼神?他甚至笃信:若非有曾经那一劫,他也不能来到这里……
贾珠在苏卉到来之前,已经尝试着往四边都走一走:四周似乎全无边际且云雾缭绕……这里许是仙境的课堂?不然那桌椅能是做什么的?
既然贾琏和贾蓉都觉得他们能来上课,那是祖宗有灵,苏卉干脆继续这一说法,“你家几位老祖宗实在看不下去,让我提点你们几回。”
先生……姑且这么称呼,说的是“你们”而非“你”。
贾珠立即想起琏二弟与蓉哥儿这阵子一先一后奋发图强:原来如此吗?果然如此吗?他再次一拜到底,“不肖子孙,代兄弟侄儿先谢过先生。”
贾珠肯定好教。苏卉多少提起了点儿劲头,“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内,今儿咱们不说旁的,先叫你见识见识你母亲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吧。”
实话实说,比起贾政,还是王夫人破坏力更大。
贾政再碌碌无为,好歹也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官场禁忌他全都记在了心里;王夫人……就应了那句话,无知者无畏。
苏卉不曾复述王夫人所言所行,只是指尖轻点:贾珠眼前就凭空显出一道水幕,上面展示的正是王夫人与一众太太们应酬往来的情景。
贾珠开始还兴致勃勃地瞧着,之后……直接看出了额头几根青筋。
得意便忘形,不独独王夫人,其实荣府许多人都有这毛病。
王夫人有了当贵妃的女儿,还有二十出头就中了举的长子,更有生带异象气度不凡的小儿子……前阵子重病的长子怎么看都是蒙了菩萨佛祖的保佑,才奇迹般地病愈,这就更给了王夫人许多谈资。
单是说说这个,贾珠不至于动容,但是亲见母亲在提及他学问好,年纪轻轻拔得头筹之后偏生要加上几句贵妃极得圣上青眼。
这让别人怎么想?!
连贾珠自己听着都难免多想:不提贵妃绝没有影响抡才大典的本事――贵妃若真有这本是怕是活不到今天,母亲非把他中举与贵妃得宠放在一起说,又是……何等糊涂!
苏卉让贾珠看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小电影,才放他回去:响鼓不用重锤,完全无需再说什么。
下了课,苏卉还不困,就撸了会儿猫……小灵灵还没撸过瘾,贾珠的课时费都已经送过来了。
苏卉看着这笔课时费,总得感慨一下,“这夫妻俩瞧着都文质彬彬的,实则性情大不相同啊。”
小灵灵也甩着尾巴道:“谨慎没错,但谨慎过了头一定会错失许多机缘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