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3 / 4)
汪桐语听完就笑,刮了刮苏卉的鼻梁,“你这几个小姐妹说话虽然直白些,却也难得。这个年纪就如此明白事理。”
当着亲妈,苏卉也很敢说,“郑家声势这么大?”
因为两次三番进宫,汪桐语对女儿的前程已经有了些隐约的猜测,因此涉及朝局政事她绝对不会粗暴地来一句“这是你该问的吗”,而是循循善诱,“郑家不大看得上工部的油水,不然你爹没准让人劝说见一见上峰呢。”
苏卉笑了笑,“圣上这阵子用得上郑家,睁一眼闭一眼罢了。不过一笔一笔的,都得记在心里。”
跟女儿说话,总有种面对同龄人的感觉。对此汪桐语也见怪不怪了,“他家瞧着是要守住手里那些精兵,旁的……成与不成还在两可之间,何况他家也没势大到在朝堂上说什么是什么。”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咱们家不吊他郑家。
自家跟义忠王那边可一直藕断丝连……苏卉就道:“那是虚张声势了?”
“总有那糊涂的,看不透的,给郑家送银子,”汪桐语笑道,“敏敏她二哥不就是?”
“这都是疾病乱投医。我估计王大人有阵子不理他,他畏惧得紧。”换句话说就是没靠山不安心斯基,其实老老实实靠着元春,等儿子发达,做个老封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不好吗?偏生贾政自认怀才不遇,不认命啊。
母女两个闲扯了一会儿,倒是让苏卉越发怜悯贾珠和元春兄妹两个,再说苏卉对今日之事本就有些猜测,于是当晚翻了贾珠的牌子。
贾珠瞧着……恼怒加委屈,一见苏卉他就忍不住了,“还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您,这就见到您了。”
苏卉笑盈盈地看着贾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简直心有灵犀是吧?有什么苦水要找我倒一倒?”
贾珠比元春更有城府,但他跟他妹妹一样,一旦有了足够信任,这也是个耿直小公子。
贾珠果然开门见山,“我爹原想把我妹妹送给三皇子。”
三皇子正是郑妃所出,比皇后所出的五皇子大两岁,但也尚未婚配。两个女儿一个入宫为妃,另一个则送给皇子做侧室……这可不是礼乐崩坏的王朝末年,贾政这么做无疑是非常之不要脸的。
苏卉道:“郑妃脑子被猪踢了都不会答应。”你爹不要脸,郑妃要啊!三皇子也要啊!
贾珠捂着额头道:“人家当然不答应。忠信王要了……听说是这位王爷答应父亲,帮着美言几句,也让忠顺王不再紧盯着他。”
“你爹这是经过大事后彻底糊涂了,这都能信。”苏卉拍了拍贾珠的肩膀,“可你能怎么办?”
如果贾珠够果断,就该谋划个不会牵连到他身上的罪名扣在他老子头上,让他老子毫无理由地致仕。
苏卉也要看看贾珠后续的手段,这将决定她将来再给贾珠续多久的课程。目前为止,贾珠的表现都是仁厚有余,果决不足。
不得不承认,混官场,厚黑乃至心狠手辣都少不了。更何况贾珠对付老爹,让他老爹赶紧退休,也远远称不上心狠手辣。
贾珠果然没辜负苏卉的期待,“拖不得了。”他想了想又道,“今儿我妹子,庶出的那个,出门见我姑母家的表妹去了,我让我这个妹子跟表妹告上一状,看看姑母怎么说。我姑母素来对我庶出的弟妹不大热切,万一她懒得搭理,我还得另想办法。”
贾敏再看不上庶出,也不会糟蹋她爹娘的血脉。这事儿贾敏还真地会管,只不过她管也只能是想办法给探春说门亲事。
苏卉便道:“你是怕这档子破事气着你妹妹吧。”这个妹妹指的自然是元春,“当初你妹妹还明晃晃地告诉你祖母你母亲,自家弟弟妹妹的亲事她会细细瞧着……她都这样说了,你爹没法子还不是……出此下策?”
原本只是教导贾珠控制住时不时作妖的亲妈,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贾珠得爹妈一起治――这多少有点超纲。
苏卉想到这里,更添几分耐心。
贾珠抬手问道:“难不成我不用瞒着我妹妹?”
“你妹子是贵妃,就凭这一条你就不用担心她撑不住。你请你姑妈帮忙,万一你姑妈求来的亲事你爹不同意,最后还不是要往你妹妹那儿走一遭?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贾珠并非没主意,他只是满心郁闷无人可诉,同时更需要一个人帮他坚定信念。他垂头琢磨了一会儿,再抬头目光恢复坚定。
苏卉放心地下课。
第二天晚上苏卉就见了元春,元春果不其然……直接气饱了。
说起来郑家八成是存了耍弄贾家的心思,而忠信王最后白得个美妾,谁都不亏,至于之后贾政回过味儿来要讨说法?
贾政真有这个胆子?真有这个胆气就不会在“走投无路”时只想着卖闺女了。贾政也就是个窝里反。
荣府治家不严,看似没伤筋动骨,但是这一家子的虚弱已然展露无疑。这个时候当真是谁都能踩上一脚,但也仅止于踩一踩,赶出京城什么的完全不用想。
毕竟元春还在,贾珠将来也像是会有番作为的样子。但趁着此时扯一扯荣府后腿,万一能借着折腾荣府的机会,损了元春的胎气,再绝了贾珠的前程,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没过多久,贾珠与元春兄妹就想清楚了这一点,然后他们就再不犹豫。
三日后,贾政休沐在家,面对清客的奉承他难得地心不在焉了一回。小厮正上茶之际,听说贵妃打发了太监上门,他刚刚端起的茶盏……卡啦一声摔在了地上。
东窗事发……政老爷会是反应?当然是躲啦。
元春把祖母、母亲、嫂子以及探春一起召进宫中,她一点都不避讳,直接就是一通数落……说得王夫人和李纨面红耳赤,贾母则是直接一个倒仰――老太太还真不知道儿子竟动了这种歪心思!
数落完了,元春口干舌燥,却还不肯省事,喝茶润了喉就掰开揉碎仔细讲了好一通道理,尤其是利弊得失,用大白话掰扯得清清楚楚――生怕她识不得几个字亲妈听不懂,或者意识不到轻重。
回府后王夫人头一次对着李纨和探春诉了苦,对贾政更是罕见地甩了脸子――她这次也是代人受过。
说起来把探春“卖出去”,还真不是王夫人的主意。
以王夫人的手段,只会把丈夫的庶出子女胡乱配人,而不会把庶女往权贵人家的后院送……万一庶女发达了,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从宫里回来明白老爷想要前程,却会耽误她的一双好儿女,你让王夫人怎么忍得住?
贾母则是叫上贾政好一顿骂,看得贾赦夫妇幸灾乐祸了好一阵子。
可能是因为早早就没官可做,比起他仍有野心的二弟,贾赦并不反感做个只享受不管事儿老封君。
为了免得儿子们再生什么心思,贾母跟女儿吐过苦水后又把孙女们全都安置在自己的暖阁里――老太太要亲自盯着。
而宝玉则彻底搬到了亲哥的旁边……须知原本宝玉在贾母这儿可还有间布置得十分舒服的屋子呢。
被女儿母亲联手怼了一回,贾政颜面大损,直接钻进书房轻易不露面了。
话说元春出面几乎直接绝了贾政卖女保官的念头,下一步就该贾珠出面:他找上了他的姨夫薛恒,问姨夫要他爹这些年签下的孝敬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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