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2)
元春把“姑父姑妈”排在最前面……这就有点意思了。
苏卉就问:“哦?这从何说起?”
先生现在露出了整张脸,神情一览无余。这一脸调侃……可真是……
她们一见面就莫名亲近,元春素来都信自己的直觉。她轻哼一声,小嘴一撇,“先生逗我说话吗?”
美人撒娇别有意趣……苏卉笑道:“我就喜欢听你说话。”
元春小脸一红。
得空撩一撩美人学生,果然心情愉快。苏卉随口就忽悠道:“跟着圣上最涨学问是吧?”
这话忒直白,但理真是这个理……
元春老实道:“圣上常到我那儿坐一坐,免不了跟我说些闲话。”
苏卉就笑,顺势拉住美人的双手,“为什么好多勋贵人家都想把自家姑娘往宫里送,不就是图这个?后~宫~虽不好~干~政,但伴君总逃不开一个消息灵通。”
元春感慨万千,“谁说不是?”她望着两个人拉在一起的手,“圣上问起我娘家,一问一答地自然越说越有兴致,”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又道,“圣上很是欣赏我姑父,但提到我舅舅……”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苏卉只能赶紧引导了,“我瞧着你说起你舅舅都一言难尽,更别说圣上了。”
身在~后~宫,总比元春未出嫁时待在自家后宅时知道得多……得多。
守着挺愿意跟她说说话的圣上,单论见识比她亲哥都不次,“这说来话长,早年……早在圣上登基之前,我娘家、舅舅家都属意太子,后来太子因为行事狂悖被废,幸好当时我祖父还在世,娘家总归没有伤筋动骨。舅舅那边却没有我祖父这样能镇得住的老人家,许是无奈吧,他也只能另投明主。”
王子腾在太子被废之后,另投的“明主”肯定不是圣上,否则元春不会说是“无奈”,而会说“因祸得福”之类的。
而且王子腾现在绝对谈不上“简在帝心”。这位王大人的才干毫无疑问,但在十年多的时间里起码三易其主,难免给人留下见风使舵的印象。
苏卉便道:“圣上夸谁,你就跟谁走得近些,担保不吃亏。”再说她来都来了,不多说些话是不是有点亏啊,“你姑父和你舅舅,甚至于你伯父你父亲,都是朝中官员,圣上若是心里没你,如何就肯跟你分说一二?隐晦地分说也是分说啊。”
元春发愁的就是这个!
她也觉得圣上那不是暗示,而是明示,只可惜这些话她纵然传回家里去,娘家人……哪个肯听?哪个认头?
旁人不说,就说她的伯父和父亲,都是心比天高的人物……他们两个现在瞧着舅舅,许是心里还有些不忿呢:靠着不停换主子换来的风光,算什么本事?!
这话并非元春胡乱猜测,她想了想又对苏卉道,“我嫂子不是进宫来了吗?不仅能替我哥哥带几句话,更能顺便带几句我父亲的嘱咐来。原先只有我母亲能入宫,这些话自是传不进来的。”
苏卉心说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能不继续问呢?
“都说了什么?”想了想,苏卉又启发道,“你伯父和你父亲仕途上不甚得意,但未必没在这条路上悟出什么要紧的道理啊。”
“说得是啊。”元春越说越胸闷,“就是说得有道理啊。我父亲托我嫂子来告诉我,我舅舅这般行事,不留余地,恐不能长久……”
王子腾在红楼原著里必定不会是什么好结局,他要是始终身居高位,凤姐儿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恐怕都不会被休。
苏卉特地翻了下元春的资料,在舅舅那一栏里,王子腾后面表示官职的括号里已经是九省统制了。
这个活儿很不好干。钦差下基层最后工作不得展开,灰溜溜地回京,这种事又不新鲜。
遥想她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纪~检~委~都是怎么开展工作的?那是到了地方你想搞谁就搞谁?
再结合一下圣上如今微妙的态度,甚至连贾政都要特地提醒身为贵妃的女儿:你舅舅这样行事我看不能成……
往靠谱点的地方猜……苏卉就问,“排除异己得过头了吧?”
元春点了头,“到了圣上都得当笑话跟我说的地步了!”
圣上的意思还是挺明白的。在闲暇时跟元春提一提,本就存了让元春传消息回去提醒一下的意思。
这法子算是很温柔很留面子了。
不过手段太温柔,对于正志得意满,颇有些暴发户心态的王子腾夫妇而言只怕还回不过味儿来,元春这些话纵然传回去,别说王子腾夫妇了,恐怕连王夫人都不觉得这算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儿。
意识到自己说话恐怕不管用,元春自是要气上一回,除此以外还有让她大为光火,乃至于非要正式处罚了凤姐儿的一件事儿……
元春继续道:“我舅母只消一句娘娘慎言,后宫不该过问朝中事,就足够把我顶回来了。所以这阵子我压根就懒得见她!”她反手握住苏卉的手,“先生不知道,我那琏二嫂子居然说我封妃全靠我舅舅!”
这话就太扯了……霍光那种独揽大权的真权臣,女儿想当皇后一开始不也没成?
你王子腾何德何能,仅仅依仗官居一品手握实权,说外甥女封妃,圣上还就看你的面子封妃了?
好吧,退一步说,王子腾真想向霍光看齐,你好歹也看看霍家的结局啊――几乎被族灭了好吗?
说真的,看看王夫人与王熙凤言行,就知道整个王家都正浮躁着呢。因为包揽诉讼而被罚,凤姐儿只怕不能服气,恼羞成怒之下口不择言也不稀罕。
苏卉听了这么多,反倒挺赞成元春出手了:只是第一次……总得向圣上看齐,温柔一点。
要么把王熙凤召进宫里亲自教导一番,要么就让抱琴出宫传她的口信儿――这是苏卉的建议。
元春选了后者。
开解过元春,紧急任务完成,苏卉回去先睡了一觉。
再醒来,尤其吃饱喝足血糖上来,她就有心再细想想了:她可还记得圣上便是当初唯一一位亲自上过战场且称得上知兵事的皇子。
这样的人不可能怕杀人。苏卉怎么看王家人行事的作风,都不像是能善终的做派。
按照原著的时间算一算,黛玉大约是十五六岁过世的,随后宝玉与宝钗成婚,那时贾府要么已然败落要么正在败落,不管贾府是否败落,王家都是倒在贾家之前的。
而现在黛玉十岁多,虚岁十一……按自己这个算法,王子腾撑死也就七八年寿数了,别忘了官员的一任任期又是多久――当然这个仅供参考,不能完全当真。
苏卉这么一琢磨,难免出神,黛玉盯着她好半天,都没见她吭声,便忍不住戳了她一下,“想什么呢?”
还不是好奇你外祖家的破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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