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天(1 / 2)
是春天
两人最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上午周逾温的早安,得不到回复后他又发了好几条,乱七八糟的聊着,有书籍分享,有音乐链接,有关于他一颗真心的很多很多,可一条都得不到回复。
两个人的聊天页面却更像是他单方面的独角戏。
周逾温仰躺在床上,忽然察觉到牙齿开始发疼,用舌头去寻找痛源,最后定格在萌发的智齿上。
下意识想拿起手机。
将手机举在脸上,遮挡住高悬的白炽灯,在脸上印下一个阴影,动作卡顿,直到手腕发酸。
他松手,手机砸落在松软被子中,一颗苹果无声坠落,没有答复的聊天页面依旧闪烁。
他所谓的关于爱的分享或许对于她而言不过是感到厌烦的一种困扰吧。
晚上下了一场盛大的夜雨,后院的槐树被打湿,槐花掉落一地,有腐烂的气息。
牙床软软地酸,周逾温用手背碰了碰脸颊。脑袋还不太清明,伸手捞过枕边的手机。
起床后第一时间查看消息好像已经成为了他遇见池也后的条件性反射习惯。
聊天界面平静地定格在昨天他的一句“很忙吗?可不可以理理我呀”
牙神经好像又抽痛了一下,周逾温按灭手机,黑色的屏幕上反射出他低敛的眉眼。
在他的感知中,爱是让人变得卑微与怯懦的存在;可为什么所有人歌颂的都是爱让人变得勇敢呢?
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牙床有肿胀感,挤压一切活力,周逾温拖着忽然精疲力尽的身体去刷牙洗脸吃饭,然后拖沓着脚步去寻陈金淑留在餐桌上的早餐。
一碗熬烂晾凉的白粥和一些小菜。
周逾温提不起食欲,只从厨房中拎出一瓶红糖,撒了一些在粥中,拌开,是凉凉的甜,咽下去还会有未化的红糖粒。
他记得林莉娜总是这么哄他生病的弟弟的。
他也哄哄自己吧。
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甜蜜里浸泡的智齿和凋零的槐花一同濡烂,在绵长的红糖香气中,他只咂吮出酸味。
好像发了低烧,他倒回床上,探了探自己额头的温度,没有镜子,于是也察觉不到自己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一边骂自己软骨头,一边还是打开手机聊天页面,周逾温觉着自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轻飘飘的晕头转向,但疼痛的智齿又嚣张地宣告着自己的真实存在。
一股脑将敲写下的文字发送后,他边抛开手机,扯了扯被子捂住脸,颇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周小数:智齿发炎了,好难受
周小数:有点发低烧,好难受
周小数:你还不理我,好难受
当池也风尘仆仆顶着曝晒的太阳在江市绕来绕去来回奔波查看房源时,手机叮咚一声跳出这几条接连的消息。
眉心拧成的结是疏通不开的病症,脸上狼狈流淌的汗水是只有自己知晓的温度,池也在树荫下选了个位置蹲下,她忙碌奔波了好几天,用脚步丈量江市,现在两条腿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脚底也是血淋淋的水泡。
等着中介前来带她看房的间隙,池也终于有空拿出手机清理消息。
掠过页面顶上攀着的消息,她先直奔李小芬的头像,点点开,发送一段语音,大意是一切顺利,让她不要担心,在家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无限好文,尽在文学城
李小芬笨拙地使用着她刚教会她的发语音功能回了一句好,让池也自己也好照顾好自己,买点水避避暑。
与李小芬联系过后池也才有了空闲去回复其他消息。
点开周逾温冒着无数红点的消息,看见他那一条条絮絮叨叨黏黏糊糊的对话,池也第一瞬间是会有一些心软的。
风光霁月的大少爷为了她也变成了毫无安全感的黏人怨夫。
可又能怎么办呢?
她无法共感他的不满,他也无法理解她的辛劳。
他们之间本身就拥有着巨大的鸿沟。
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十几万于他而言不过一个轻轻松松的数字,可以随时砸下就为听个吉他响。
可池也是一个徒手攀爬高崖的落魄子,心心念念的留学不过是泡沫的一个影,而读研读博也都显得遥远,要为每平米少个几百一千而讲到口干舌燥。
在此刻,看着他那些纠结烦恼的文字,池也突然很累很累,擡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刚输入了句“我最近比较忙,牙疼去看看医生,发烧记得吃药”后就被匆匆赶来的中介打断,于是就这样点击发送,然后走进已不知道是今天查看的第几户房子。
陈金淑几次进屋探他额头的温度,有意不叫他醒来好好休息一下。
所以伴着牙疼软绵绵地睡着,周逾温睡了个天昏地暗,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
看着窗外缠绵不停的雨,他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拿起手机看看时间,被自己居然睡那么久吓了一跳,也被屏幕显示的特别关心发过来的未读消息吓了一跳。
嘴角牵起,好像作怪的智齿也没有那么疼了,周逾温抿着笑兴冲冲地解锁打开消息。
看着那简简单单几乎不带其他情感的一句“我最近比较忙,牙疼去看看医生,发烧记得吃药”,周逾温莫名有种流泪的冲动。
可能是发烧难受所以才忽然变得脆弱吧。
他这样归结自己的情绪,刻意掩瞒与池也有关的部分。
可是他真的真的很难受啊。
周逾温轻轻叹气。
躺在牙医诊所内,周逾温被告知他的智齿可能会很严重,需要及时拔掉,不然等后面压迫到牙神经会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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