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4 / 9)
我又无事可做了,于是拿起乐谱,尽管我看不懂。那是肖邦的小夜曲谱子,上面也有些许灰尘,摸上去感觉很粗糙。
“你继续弹钢琴不好吗?”我说道:“好不容易练习到这种程度了,放弃多可惜啊。”
“这事儿跟你无关。”
立花樱一口回绝了我。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非常吃惊,不觉回头看她。
只听她接着说道:“那是我的个人问题。”
“那当然是你的个人问题。”我说道:“但我们谈的不就是个人问题?”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立花樱好像真的不想谈这个。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脸色有点发青。
“是我不好,”我说道:“我反应太迟钝了。”
“反应迟钝?”立花樱咬牙切齿。“你说的反应迟钝是指什么?”
“对不起,稍等一下,”我说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呀?说钢琴的话题是我不对。那是你的决定,你既然能放弃长期练习的钢琴,肯定有理由促使你下这种决心,其中也有你母亲的原因吧?所以,咱们聊聊你母亲如何?”
“这事儿跟我母亲无关。”
立花樱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冷冰冰的。仿佛在向我传达这样的信息:紧绷的弦只能被我拉断,怎么能被别人拉断呢?
“跟我母亲无关!”
我感受到她的波长。我的波长试图向她的波长靠拢。这种欲望强烈到难以想象,我无法做出丝毫抵抗,甚至兴不起抵抗的念头,我的波长被立花樱的波长强有力地吸引过去。
我们被隔绝在世界之外。外面的云层仿佛变厚了,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蒙上了淡淡的一层薄纱。也许小猫感觉到了某种不详的东西,它竖起尾巴冲我吐着粗气。立花樱的视线失去了焦点,着魔般地看着我。在密闭的箱子里,我的意识突然消失,我的波长模仿着她的波长,她的波长诱惑着我的波长。当两种波长即将完全重合的瞬间……
立花樱用力闭上眼睛,大喊道:“不要!”
拒绝?
我的波长突然失去附体的目标,仿佛突然失去主人似的犹豫了一下,我迄今为止未曾有过这种经历。但是,立花樱从一开始便能够觉察到我的能力,既然她拥有可以感觉到我的能力存在的感性认识,那么她身上存在拒绝的意识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知道你很特殊。尽管其他人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不是坏人。也许你想帮我,但是我不希望借助你的力量,绝对不希望。”
“我明白了。”
我吃力地收回自己的波长,说道。
“既然明白了,你怎么还不坐下呢?”
立花樱提高警惕,瞪着我。
“我无意伤害你。”我说道:“只是,我觉得咱们该继续说明各自的清况。”
“为什么呢?就因为你受笠井教授之托?”
“错,跟那件事无关。”
“那……又是为什么呢?”
唉,怎么说好呢?
“是感觉。我觉得咱们可以成为朋友。”
“咱们有成为朋友的必要吗?”
“无论是谁,都无法独自活着。”
“是吗?”
立花樱盯着我,仿佛在估算我到底有多少诚意。她不加掩饰的视线立刻揭穿了我的谎言。
立花樱慢慢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我也不这么认为。”
我没能找到更好的说辞来修缮我们的关系。我看到桌子上放着笔记本,便在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住址和电话号码,并把那页纸撕下来递给站在门口的立花樱。
“任何情况都可以,希望你在必要时随时联系我。”
立花樱撇撇嘴接过了纸。
看来没指望了,既然如此,我只好告辞。好像我也只能这么做了。面对立花樱木然的脸,我没有说告别的话,直接从她打开的房门离去。
熊谷不在家。由于连电话都没打就突然造访,所以我没理由抱怨。
从立花樱家里出来后,我到书店和唱片店里逛了一圈,却没找到特别的东西可以用来打发今天剩余的时间。回家途中,在附近的拉面馆吃了晚饭,吃完后却又不想回家了。我也没地方可去,于是搭上电车来到熊谷家。我在单元入口处按了门铃,里面却没人应答。用附近的公用电话打她手机,听到的却是留言电话的声音。
“走不动了,累死了。”我望着一脸顽固阻止我进去的自动门,喃喃道:“总之,没有钥匙你是进不去的。我岂能让你进去?你就坐在那里当个乖孩子吧,不要哭,也不要
撒娇,更不要哼歌。”
自动门犹自一脸顽固,阻止我踏进建筑。我没办法了,只好坐在附近的护栏上。抬头看了看,熊谷家没亮灯。我扫了一眼手表,九点多了。熊谷不喜欢在外面吃饭,一般都会亲自做晚饭,因此,她很少这么晚都不回来。
怕是出去了吧……我寻思着,却又想不出她会去哪里。
我几乎不了解熊谷在大学里的生活。我觉得她把那么多时间用在打工上,应该没时间参加俱乐部活动了,事实却非如此。说不定她有关系非常亲密的朋友,我却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真是的,我竟然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呢!是我没问起过,还是她一直在回避这个话题?我放弃猜测,转而思考自己接下来必须做的事情。
首先,要说服良二,我弯下右手的拇指数着;其次,要接近立花樱,我弯下食指。接下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没必要弯下中指了。一只小鸟落在我面前,在人行道上一一蹦地走着,可能是飞累了吧。它走路的样子仿佛在说:“反正我是只鸟,怎么走都无所谓。”
熊谷回到家是两小时后的事了。期间,我几次想站起来,却又几次改变了主意,导致我渐渐变固执了。当我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要站起来时,一辆银色宝马车停在我身后的马路上。一个男人从驾驶席上下来。几乎同时,熊谷从副驾驶席上下来。当熊谷看到男人对面的我时,皱起了眉头。
我举手向她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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