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4 / 5)
怪人嘴里小声嘟囔着,把手伸到我的肚脐上。”
“你这家伙是妖怪吗?”怪人用手指沿着我的肚脐外围画着圈,并对着肚跻说话。修罗也好,妖怪也罢,其实都无所谓,但我有点痒。
“哎,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了?”
立花樱把脸凑到怪人旁边。怪人看了看立花樱的脸,又看了看我的肚脐,最后看着我,压低声音说道:
“你的肚脐显示出一副死相。”
嗯,不错。也许肚脐真的可以显示出人的命运。
“死相!这人要死了吗?”
“人早晚都会死的。如果只是死的话,倒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了。”
怪人还想再次伸手摸我的肚脐,我却已经把t恤拉了下来。肚脐被遮住了,怪人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
“问一句不该问的话,你是普通的人类吧?”
“什么?”
“你不是幽灵,或者实体化的怨念,或者天草四郎[2]转世再生吧?”
“如果你再确认一遍的话,我就没自信了,但我想,也许我跟普通人不一样。”
“嗯。”怪人说完,双手抱在胸前。
“喂,”立花樱用拳头敲着怪人的头,“怎么回事儿?快点告诉我。”
“真搞不懂。”怪人抚摸着下巴,说道,“你的肚脐,不是活人的肚脐,但你却活着。看来是我修行还不够啊!真是搞不懂。”
“怎么回事儿?“立花樱插话道。
“不论我怎么发牢骚,弄不懂的东西终究还是弄不懂。请你原谅。等我再提高修行后,咱们还会见面的。”
我拉起仍然一脸不满的立花樱的手,朝肯德基走去。怪人好像想起什么事似的,赶紧追了上来。
“在我修行圆满之前,你……”怪人对着我的后背说道,“你不许死!”
“累死我了。”
进了肯德基后,立花樱边喝着香草奶昔边说。尽管是星期一的中午,但店里有很多与立花樱年龄相仿的男生女生。他们每个人都是跟朋友一起来的,他们或者和朋友一起围着杂志叽里呱啦地谈论个不停,或者为某个朋友的创意争论不休。我在想,他们和立花樱的不同之处是什么呢?
“真是太有意思了,修罗的肚脐和死人的肚脐。”
“就是因为有老实人让他看相,所以那些家伙才那么飞扬跋扈。”我喝着雪顶咖啡说道。
“那样不挺好的?又不是什么值得吹毛求疵的事,不是吗?倒是很可笑。”
围着杂志的那伙人站了起来,盘子、垃圾和烟灰缸都没有收拾。一个看上去还不到中年的店员,摆出一副从心底厌倦人生的中年人的样子,开始收拾他们用过的桌子。
“你常来买东西吗?”
和店员对视了一眼后,我把目光转向立花樱,问道。
“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常来。”立花樱说道,“她是个喜欢购物的人,每个星期天都带我来买东西。前面那户人家附近有家教会,母亲应教会的请求,每个星期天都会去弹钢琴为赞美歌伴奏。完事之后,母亲肯定会带我去商场。那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去了商场之后,无论是身上穿的,还是脚上穿的,还是头上戴的,顺手抓到什么就买什么。母亲不停地换着穿,看上去很高兴,所以我就忍了,但现在想来,她那种情况很不正常。她真的是不断地买,抓到什么就买什么。”
“对你们母女二人来说,这么做很快乐吧?”我说道,“你们母女关系真好。”
立花樱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但想来想去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立花樱长时间一声不吭地喝着香草奶昔。再多说话只会给自己掘一个更深的坟墓,所以我也默默地喝着雪顶咖啡。我们俩的吸管几乎同时发出“吱吱”的声音。
“钢琴,”立花樱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我已经不弹了,我对你说过的吧?”
“是的,”我也把杯子放回桌上,点点头道,“你弹得非常好,对吧?”
“就是因为弹得非常好所以才不弹的。”
“为什么?”
“最初教我弹钢琴的是我母亲。母亲弹的钢琴曲是我最喜欢的。一直以来,即使听到技术再好的人的演奏,我也认为母亲弹得更好。母亲弹奏的钢琴曲里有某种超越了技术和感性的东西。我希望自己弹钢琴能够像母亲一样出色。抱着这种打算,我一直在练习钢琴。”
她遥望着远方说道。
“嗯。”
“春假的时候,我去了趟欧洲。在那里我听遍了各种演奏,真是太棒了。人的素养不同,音乐在人们心中所占的地位也截然不同。我非常兴奋。”
“嗯。”
“回到日本后,我边想着怎么跟母亲说我的感受,边走进了家门。当时母亲正在弹钢琴。我忍受不了了。”
“嗯?”
“不,最初我不认为是母亲在弹钢琴,还以为在我去旅行期间,水谷小姐开始学习弹钢琴了呢,弹得那么难听。她演奏的实在是太难听了,于是我生气了,那架钢琴可是我和我母亲的钢琴啊!我想对她说‘你喜欢我父亲的话尽管去喜欢,但是请你唯独不要碰那架钢琴,哪怕是死了也不要碰’。这么想着我打开了门。结果发现坐在那里的是我母亲。”
“啊!”我不禁吃了一惊。
这就跟相信母亲亲手做的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孩子,在吃遍一流西餐厅的菜之后回到家里的感觉一样吧。如果立花樱没什么才能的话也就罢了,但她有才能,她有一条可以分辨出味道不同的舌头。
“我什么都没说,哪怕是关于欧洲之行,也只是说了句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自那以后我无法忍受母亲的演奏了。那种指法都是些什么呀!那种节奏感都是些什么东西呀!她在享受什么呢?她为什么弹钢琴呢?求求你请不要在我面前演奏了。每次听到母亲的演奏,我都想对她说这句话,都想把耳朵塞起来。母亲肯定注意到我的反应了,一定是。所以,所以她做出了那种事……"
立花樱紧咬着嘴唇,仿佛要把嘴唇咬下
来。我不想让她流血,因此要让她说话。纯粹出于这种目的,我才问她问题的。
“你母亲去世的那天夜里,”我说道,“听说你去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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