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革卦5（2 / 3）

“辛苦了。”

“二十四岁了……”棠临雪喃喃道。

“嗯，是最美好的年纪。”

“我十八岁你也是这么说的，那等我四十二岁了，还是最美好的年纪吗？”

“当然。”楼观尘梳理着她散在腿上的长发，解开一个个细小的结。

棠临雪翻了个身，平躺着看他，“我觉得自己很矛盾。”

“怎么了？”

“一边觉得红了后要应付这些人情很累，一边又享受其中，”她回忆着今天被祝福声包围的画面，“现在不愁戏拍，基本都是高质量剧本的女主，不缺代言，通告也满满当当的，骂我的人多，但爱我的人更多。”

“这是你想要的。”

“对，这就是我想要的。”

楼观尘轻抚她的脸，“你在害怕失去。”

棠临雪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紧实的小腹上，“也许是吧。”

娱乐圈的规则好像跟其他地方都不一样，今天还是个十八线小角色，误打误撞接一部剧，指不定就靠其中某个片段火起来，而那些身居高位的明星也说不上哪一天就爆了雷，道德上的，法律上的，昨天身价上亿游走在浮华之间，今天就墙倒众人推泯然众人矣。

他明白棠临雪在担忧什么，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他见证了太多的一夜成名和一夜沉寂，其中不乏一些很有天赋的人，就因为一念之差走错了路，再也无法回头，而那些踏踏实实凭自己的努力走到人前的，如今也忘掉了初心，沦为名利场上的附庸。

“物是人非”四个字，他早就体会过千百遍了。

“我带了文房四宝过来，”楼观尘说道，“还有多余的力气吗？陪我练会儿字？”

“你这么有雅兴？”棠临雪搂住他的脖子坐起来，“抱我过去。”

楼观尘轻轻松松抱起她，往桌前走去。

宣纸早已铺好，狼毫的墨迹未干，像是等着她的到来。

小时候，她练字总坐不住，楼升和不会对她说重话，但楼观尘就不一样了，他会亲自守着她，一笔一画，老老实实地完成当天的任务。

也亏得楼观尘对她的严格，棠临雪写得一手好字，从小到大，她的试卷卷面分永远是最高的，虽然比不过那些专业练书法的，但她的字体自成一派风格，和她本人一样潇洒漂亮。

长大后她练字的字数少之又少，提笔都有了陌生感。

“不认识它了？”楼观尘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专门从家里给你带过来的。”

这是她中学用过的笔，其实应该换新的，但楼观尘还是把旧的也捎来了。

“看着它就想起那些年挨过的骂。”

楼观尘笑道，“夸张。”

“太久没写了，全忘了，”棠临雪扬起头看向撑在椅子上的男人，“你教我。”

楼观尘握住她的手背，引着笔尖舔墨，收着些力道下压笔尖，落下起势一笔，而后锐利出锋，直直一横，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笔触。

棠临雪感受着他的胸膛轻贴后背，耳边是均匀沉稳的呼吸声，她的思绪集中在这墨香萦绕的一隅之地。

落笔无悔，须当凝神贯注。

脑海里又响起楼观尘曾经教过她的话。

最后一笔收尾，端端正正的八个大字出现在纸上。

“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棠临雪轻轻念出来。

“你的‘时’已经到了，”男人的吻落在发顶，“一切都是你该得的。”

“那这个‘时’会过去吗？”

“在它还没到来时你都不怕，又何必怕它过去？”

再次落笔，是一个“守”字。

棠临雪坐在桌前，看了很久，直到楼观尘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生日快乐，比起别的祝福，我更希望你能过得轻松快乐，没有负担。”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怎么突然这样问？”

她笑得灿烂，“因为我幼稚。”

幼稚地希望总有一些人和事是不会改变的，就像她四岁喜欢库洛米，二十四岁出差依然带着库洛米的玩偶，四岁过生日时相伴的兄长，在她二十四岁的时候也没有离开。

虽然听起来像痴人说梦，但棠临雪的愿望里总是有一些“永恒”。

“你还没回答我。”

“嗯，我会一直陪你。”

“万一你失信了？”

“任你惩罚。”

她笑着扑上去亲吻他。

……

二十四岁第一天的最后一秒，他们搂紧彼此，要最深处也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