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凝视著你(3 / 22)
「那下礼拜见。」
「好。」
我点点头,准备挪动脚踏车。这时,小姑姑突然被一辆从右边穿过的脚踏车吓得往后仰,简直像是几乎就要那样倒下的样子,连刚刚骑过去的脚踏车骑士都特地回头,确认自己是不是有撞到她。
小姑姑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原因很明显,因为脚踏车是从小姑姑的右侧穿过的。
「吓我一跳。」
「……对呀。」
恢复姿势的小姑姑眯起左眼,将浏海往上拨,回到平常的表情。
我们又做了一次类似的道别,这次我踏起了脚踏车踏板。
一骑走,冰冷的空气立刻窜进喉咙与鼻子深处,好渴。但一回想起与小姑姑一块喝的红茶,牙根便渗出有些温暖的唾液。
我边骑在回家的路上,边思索。
我常在想,我对小姑姑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是对不曾出现在记忆角落中过错的愧疚感?
还是……怎么说呢?是更积极的……
……好感吗?
那感觉太多太复杂,完全超过了我的理解范围,所以也不好说。这种不知名但沉重庞大的东西占据了我的心,总是在提醒我去注意小姑姑。
回到家时,夜色已深,我赶紧洗澡。
头发吹到一半时,我在镜子前,把手覆盖在右眼上。
可以清楚看见正面的我。左眼独自闲来无事咕噜噜地转动著。
凝神细看时没有大碍。但失去光明并不只是「看」的问题而已,在「被看」上,我想一定也有诸多不便。细节我不清楚,但我还是胡思乱想起来。
十四年前,我介入了小姑姑的人生。
虽然不记得,但这件事非同小可。
我是不是得赎罪呢?
小姑姑未婚。不但没结过婚,我也没看过有亲朋好友来访。这间茶屋除了我以外,没有他人的足迹。连客人也不上门,非常冷清。这样不太好。
小姑姑离群索居,或许与失去右眼有关。我虽然没和她聊过,但我是这么想的。
或许,我就像是一根刺入小姑姑人生中的荆棘。
周末,我会去小姑姑的店里帮忙。虽然离家有点远,但我非去不可。
「不是快考试了吗?」
小姑姑担心道。但她的语气淡淡的,搞不好只是随口问问。
「我会在这里念书。」
我在柜台上翻开书包,拿出文具与参考书。
「那就好。」
没关系吗?其实比起家里,这里的诱惑较少,似乎更能集中精神。
在我看店的时候,小姑姑会进到里面的房间。每当我心想她在做什么,上前偷看时,发现她几乎都躺在沙发上看杂志。姑姑很喜欢这张胭脂色的沙发。
她还会直接在沙发上午睡。小姑姑睡著时的呼吸声细长而平稳。但我不太能辨别她是不是真的睡著了,因此有时她会对我恶作剧……这点就不提了。
小姑姑的步调很缓慢。与平日都在工作、假日也狂加班的爸爸大相径庭。
看来人生也有各式各样的过法。
我想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我将笔记本随意摊开来念书。
不过今天倒很稀奇,有客人来访。
一名穿著和服的小女孩,来到店里……我想应该是小学生。她似乎穿得很习惯了,走起路来驾轻就熟,蓝色和服上印有漂亮的花纹。她帮脚踏车上锁,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我惊觉在客人面前念书不太好,赶紧将笔记本和文具全都收起来。
「哈啰,哎呀,你有小孩?」
小女孩轻快地打著招呼,盯著我歪头。小孩……我吗?小姑姑的?
从年龄差来看,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啦,那是我哥的女儿。」
小姑姑出来了。「来拿预订的东西吗?」她穿著拖鞋,向小女孩确认。
「我爸派我来帮忙。他说反正你那么闲,不如帮我跑一趟。」
小女孩像大人一样耸肩抱怨,小姑姑随意应了声「辛苦你了」,从店里搬出一个瓦楞纸箱。箱子的尺寸让小女孩来搬有点大。
「帮我跟你爸打声招呼。嗯……你爸是哪一位?是又三郎还是乡四郎?」
「是乡四郎。」
「对,乡四郎。」
小女孩从小姑姑手中接过货物,塞进停在店门口的脚踏车篮子里,轻快地骑走了。费用可能已经事先支付了,所以没有当场结算,轮不到我与柜台出场。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