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无痕(1 / 3)
情绪无痕
桂窈垂下眼,转身离开了村长屋内。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渐渐散去,而她站在舅舅面前,眼中的泪花丝毫藏不住。
“都救回来了……上山下山也能行,村长的状态一直很稳定,流质食物没问题,我交代的翻身你定然也是做了,并发症,一定是并发症,古代没有ct机检查不了当时晕倒后的脑损伤程度,心率,血压,更是没办法检测。”
她微挣开身后的怀抱,泪水滴落在湿润的土地上,可舅舅的眼中闪过短暂的无助,那一瞬间,她哑口无言。
半晌,桂窈低低道了歉。
舅舅说:“你给村长送了个厚枕头让他晚上斜着睡,让他用拐杖,用你自制的调味料,丫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舅舅常觉得,自你醒来后你对这浮躁世间有不同的见解,我们医者不信命,可是落叶归根,因地制宜,有时只叹万般皆是命。”
“可我。”桂窈纤薄的背脊都在发抖。
她瑟缩在任北袭得寸进尺的拥抱中,长睫下带着冲动,最后只是目视着舅舅走回村长房中,乡亲们也拥入,而她只握住任北袭的手,嗓音里少见的哑:“可我不信命。”
任北袭无声地默许。
桂窈擦干泪。
擡眼,看见大黄摇着尾巴从乡亲们的裤腿旁拼命往里面蹭。小狗不明白大家为什么如此悲伤,它只是以为主人睡了很长一个觉,而它不用再等北方的信了,也见到了想见的小主人。
可那双苍老的掌心不会再摸住他耳尖浅黄色的绒毛了。
弯弯月,爬上树梢。
这几日都接连下着小雨,村长的墓地是早留下的,旁边葬着他的父母与早逝的妻子,黄时雨留在那里刻了两天的石碑,才擦干脸上的雨水回到村中将父亲的遗愿尽数处理。
那只叫大黄的狗一只跟着他,不愿离开。
戌时,桂窈捧着西瓜坐在院子里,而房顶上,黄时雨静静地望着月下的瓜田,两人隔得不远,只是房顶下还站着正在切西瓜的任北袭,桂窈说她这几天半边开的西瓜吃多了,想来点切好的。
黄时雨的视角刚好能看见任北袭的动作。
他想起他方才所说的:此次修堤坝,许多来观摩的百姓都看见了虎峡寨的英姿,不妨让他以虎峡寨寨主的名义加入衔玉城的管制,让虎峡寨从山寨改为官辖渡口。
“届时你收养的孩子华年也会得到衔玉城百姓能得到的基本教育。”
思及此,黄时雨站起身喊道:“桂窈,你可愿同我讲讲你知道的北方。”
只见小娘子吃瓜的动作一顿,耳朵红红的去切瓜的任北袭身旁洗手,再然后,是被任小将军扶着腰一同飞上屋顶,桂窈脸有点红,拉着任北袭的手坐到屋顶的一旁。
桂窈撑着脸,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
“我去的是梦里的北方。”
“那里冬天也很寒冷,积雪可以让人趟进去那么厚,人们会做冰雕,特别厉害,狗狗们还会拉雪橇,但是要花钱才能拉一次,有点贵,但景区都这样,我印象比较深刻的还有那里的澡堂文化,但我没去搓,因为一起旅行的好友害羞,但她陪我去长白山玩了漂流,冬天漂流的体验很奇怪,也很好玩,好看。”
“好友?”任北袭沉沉念出。
桂窈点点头。
“她是我梦里最重要的人,若果真的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变好了,只是……”
“不讲这个了。”
“至少那个冬天很美好。”
话音落下许久。桂窈有些无奈地往任北袭身上撞了撞。
任北袭不置可否。
只紧握着桂窈发烫的手心。
一旁的黄时雨却思索许久道:“的确,和我想到北方也不太一样,当初我的确想去当兵,为此做了许多研究,那里的路很难走,那里的天气能冷死人,还有许多匪,盗,同衔玉城万般不同。”
只是他最后也没能离开这衔玉城。
黄时雨嘴角的笑意淡下,单手撑着地起身,微微垂首:“多谢二位,让我得以回村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父亲如今已经下葬,头七过后,我将回衔玉城中赴职,往后小荷村便没有黄家做村长了。”
他将揣在怀中的信拿出,递给桂窈。
“这是当初你送来的那堆书信,我在信中寻到了些父亲写于你与桂家的信。”
桂窈怔怔地接过,正欲拆开,却见眼前的黄时雨单手压回信封:“待我离开小荷村再看吧。”
她点点头。
“我能摸你的头吗?”黄时雨忽然问。
桂窈眼中有些疑问,但立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黄时雨只是背过身去。
轻松道。
“再见桂窈,再见任将军。”
桂窈目视着他离开。
上一次与他在小荷村分别时,分明是再难见到的前提,可为何她的心底反而是这次在震响,好似这次才是永别。
花有重开日,或许吧。
她回过头,任北袭还坐在房顶,腰间的剑不知何时立在了眼前,指节按在剑鞘上,他擡眼望她。
桂窈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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