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赴宴(2 / 3)
事已至此。
吃饭吧。
桂窈与任北袭割了好多肉后便坐到了最外侧,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人群中响起了喧闹声。
席中之人单手拎着另一人的脑袋,从里走到外,再三两步跳上了瞭望台,周遭鼓声阵阵,他用紧实的手臂肌肉高举起那人,目光并非暴怒,而是审视。
四周高喊:“杀!杀!杀!”
台下或有文人墨客,举杯酒盏:“千里奔波荒野路,畏罪潜逃羞见月,这杯酒,送你上路。”
杯口倒悬,酒洒了满地。
“文绉绉的做什么,看不得你们这做派。”或有一把大刀落在桌上,嗓音高昂者,仰起头,唇边红得似血,说逃兵就该千刀万剐,满身伤口丢到后山喂老虎去。
也并无道理。
桂窈撑着脸,远远看着月亮下两人的面孔,那逃兵穿着破旧的衣服,并不瘦弱,但格外矮小,此刻已经吓破了胆好似要晕了过去,她记不太清黄时雨的脸,只能判断身高,这绝不是他。
看来,这一趟已经没有必要呆着了。
桂窈把啃了半天的羊腿骨头丢回桌上,偷偷给任北袭说:“感觉接下来的场面会很血腥,我们走吧。”
任北袭嗓音淡淡:“走不了了。”
为什么?桂窈疑惑地擡起头,忽然和最上面还举着人的那人对上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没沾上油水的那只手捏紧了任北袭的手。
“你早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桂窈垂着头用最小声同任北袭说话。
末了,听见男人沉寂如潭的嗓音:“窈窈,我们已是结发夫妻,往后如有要事。”
“先问问我。”说罢。
院中众人的目光跟随着上方的男人,从逃兵,注视到了坐得远远的这对衣着朴素却难掩气度的小夫妻。
那人忽然笑了。
“贵客既前来,何不坐上主桌。”
任北袭微微颔首。
“携妻路过,正巧包中带了寨主送来的请柬。”
一本正经地说来蹭饭。
桂窈抿着唇,手在手帕上使劲擦,被任北袭发现后又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握走了她的手,垂眸仔仔细细替她擦干净,她又有些脾气,抽开手自己躲他后边去。
霎时间,周遭安静到好似只剩下火把声。远处的门口赶来了个书生模样的人:“嗯?怎么这么安静,大伙都走啦?”
他两三步跑了过来,冲着寨主招了招手:“哥!”
“你猜,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桂窈的目光很快停在了此人身上,他的背影,和挥手时的神态都像极了黄时雨,只是……他的模样又太年幼。
寨主皱着眉,把自己桌上的羊腿割下,递给他:“自己玩去。”
“啊,任、任、任、任将军,你们果真是来赴宴的!”
小书生刚回过头,就眨眨眼。
果不其然,真走不掉了。
众位宾客也不去管什么逃兵了,挨个笑呵呵的来敬酒,那文人章口就来:“锦瑟华年谁与度,只有春知处,那日十里红妆衔玉城,在下,也得幸喝了杯喜酒。”
此话一落,大家都开始祝贺任北袭大胜而归,又新婚燕尔,双喜临门。
桂窈就坐在一旁盈盈地盯着任北袭。
她不常见到他这样,是亲民?不能这么讲,那就是开怀,又太过了,仿若他是很愿意坐在这里陪他们聊天,仿若,他并非只是因为她才跑了这一趟。
等等,喝了酒还能骑马吗。
任北袭似乎察觉到了桂窈的沉默,一双冷寂的眼眸在碰到她微红的脸颊时,少了好多酒气。
“不问我什么吗。”
桂窈瞪了一眼他,偏觉得他酒气甚浓。
她在一旁端着寨主递给她的一杯凉水,坐在小竹凳上听他们讲话,才知道任北袭与他们大多数人都认识。
江湖,在征战之前亦是他心之所向,有人要同他讨剑招,被另外的人推起走了,有人问起北边的事情。
任北袭答得不多,更多的时候是把玩着自己身旁妻子的手。
风吹得人有些困了。
有人想请桂窈喝酒,还没等到桂窈自己说身体不好就被任北袭挡了过去,宾客吃完,寨里的山匪也跟着吃了些。
桂窈清醒着的,忽然擡起头,才看见那寨主忽然又坐到了瞭望台上去。
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她歪了歪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躲到那里去。
躲?是躲吗,桂窈不知道,她没再想这些,只是继续听着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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