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身的马车(2 / 3)
阵雨回秋。
被闷着揣在兜里的小青雀从怀中挣出,沈小愿扇了扇自己的翅膀,望着眼前的路,有些迷糊。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小鸟想往上飞,却撞倒了头顶的马车蓬。
听到马车徐徐奔跑的声音,沈愿才发觉它与面前的这两人正坐在一辆马车上,她眯了眯豆大的眼睛,才惊讶道:“这、这是……怎么把头发剪了?”
桂窈在脑海中认真道:“还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交代的任务。”
沈愿使劲啄着自己的脑袋。
“当然!”它扑腾到捏紧着手的那人身上,安抚地蹭了蹭她,边道,“若不是窈窈你赋予了我这么艰巨的任务,我早就找地方睡觉去了,哪里还跟着你们到处跑!”
“吁——!!!”
马车猛地颠簸。
桂窈微顿,把车后的帘掀开一个缝,倏地,又重重合上。
她眼神示意一人一鸟在此坐好,翻身将自己的帷帽戴在头上,微扣着帽檐从马车内走出,哑巴车夫见状默默退后,而桂窈坐在车边,浅灰色的灯笼裤腿一撑。
“这位姑娘倒是眼生。”
错开在马车前的竟然是国师与邱宰相众人。
陆青山在一旁撑着杖,似乎在等着这意外之人开口,他好分辨个清楚。
桂窈笑道:“姑娘我也没见过诸位伯伯爷爷。”
李御史闻言沉声开口。
“见到国师与邱宰相还不行礼?”
一旁的邱老拧眉:“罢了罢了,不过一个孩子。”
“是啊,眼生的孩子。”国师面具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你是何人,为何要在此时出宫?”
桂窈不敢下车,若是她依了规矩,现在过去行礼,下一秒就要被要求掀开帷帽以真面目示人,她闻言,只乐呵道:“我是宫里那位娘子请的医者,昨日让我来,今日又不肯来见,只把我请离宫中。”
“我倒是觉得她无赖,怎的,现在连走也不让我走?”
桂窈如同博弈一般,等待着那一行人中,有人肯放她离开。
可雨声凿凿,无一人开口,直到那位为首的红衣人笑出了声。
“医者?正好,我们马车上有一病人,高热,听闻桂氏的医馆针灸最佳,可请姑娘来马车上探看一二。”
桂窈应道:“自然可以,待我回车中拿上常用的针。”
便是恍然掀开帘子,留了句稍安勿躁。
稀里糊涂下了马车,她微微仰起头:“还请大人们离我远些,我正与心爱之人议亲,可不想进宫一趟拿不到俸禄,还落得个不清不白的名号。”
国师:“嗯嗯嗯,姑娘放心,马车上的病人已然成婚,不会坏你清誉。”
桂窈见这位好国师带着诸位长者离了马车颇远,便翻身越上马车,刚掀开那车帷,便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腰肢狠心抱入怀中。
男人嗓音哑极了:“与心爱之人……议亲?窈窈,为夫竟不知道,你还有旁的心爱之人。”
桂窈哼着从他身上爬起来,这辆马车内里狭窄,本就遮得严实,此时若是想施针,那可实属有些难度,可任北袭还要更进一步,指腹擦过她的唇时,还把她带过来的包袱拆开。
指节微微摩挲过她的绣帕,里面包裹着的竟然是他赠予她的那只匕首。
他吻得怀中娇娘喘不过气。
桂窈可怜地又被捏着屁股趴在他的肩膀前,软乎道:“你就知道是我了。”
任北袭的轻笑擦过她的耳边,男人沉沉说:“此时肯出宫,除了你,还有谁?”
“我明明变了声音的!”桂窈特意学了学方才伪装的粗壮声线,“任——北——袭——像这样!”
她手背认真贴了贴任北袭的额头,倒是比在牢里时好了许多。
任北袭:“九重给我吃了药。”
桂窈:“他给的药你也敢吃!”
“夫君,你听我说,我此次离开后便在乌花城等你,待你事了,若是我的事情走漏风声,帮我在陛下那里求个情。”
不知怎的,许是她被任北袭抱着太有安全感,还是因为她将自己所有信任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循环往复的人和事,留到最后,也不过是此时马车上告别的相对。
她眼角的泪被男人的手摩挲过。
本来是为了不显苍白的红色唇脂,此时终于被男人的唇与齿咬了干净,他漆黑的眼中除了桂窈,还是桂窈。
呜咽声被雨吞没,淅淅沥沥的水流顺着马车,沾湿了桂窈的绣鞋。
两辆马车在狭长的宫墙里擦身而过。
桂窈将帷帽稳稳戴好,打点完哑巴车夫后,便代替了他的位置,拉紧车绳一路北走。
初到京城,她满心都是自己的主线任务终于得到推进。
后来,她认识了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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