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味(1 / 3)
草木味
哑在口中。
任北袭好似顿住了,擡眸是远方慢慢涌来的晨光,他用手遮住了光,透过光,睁大的眼好似能看见桂窈正笑盈盈地捏着小动物后颈,食指点在它们毛茸茸的脸颊上。
他该问吗、应该问吗?
又从何问起?
什么秘密,为什么会有这个秘密……又因何,想告诉他了。
过往许多夜里,他垂眸侧身拥她入怀,她不躲,卷翘的睫毛蹭得他脖颈发痒,龙凤烛,更漏夜。
好像真的真的同他是夫妻般。
任北袭知道,如若他遵从本心将这个问题吐露出口。
什么也不会变。
婚书上写的名字是任北袭与桂窈,拜堂成亲的也是任北袭与桂窈。
可是透过桂窈那双明眸,任北袭知道她不是桂窈,她心中丘壑比起世间的诸般人都要宽阔,不会是那个痴傻多年的桂家小娘。
可桂窈有秘密,他亦有秘密。
孰对、孰错。
桂窈学着任北袭的模样将手举起。
挡在眼前。
她蹲在酥酥旁边,问它:“你也想去直视太阳吗?”
酥酥甩甩身上自己干透了的毛。
“我是老鼠啊。”
老鼠吗?桂窈记不得她当时有没有再开口去同酥酥分辨起老鼠和仓鼠,和豚鼠,和毛丝鼠,她应该只是躺在那方小桌旁,发丝垂落,又被不知何时靠近的男人用指尖拾起。
桂窈问他。
“我们还要在乌花城待几日?”
“今夜就得走。”任北袭将桂窈的发丝在手中打结,又松开,最后让她半倚在自己怀抱前,双手为她梳头,直到日出,太阳温柔的挪步出云层,一点也不刺眼,但他还是用手捂住了桂窈的眼睛。
“窈窈……”
被喊到的人轻轻“嗯?”了一声,脑海里的数字被打断掉。
人间瞬息万变,诸般人间。
至少这个人间并没有二十四小时制,也没有人会懂六十秒是一分钟,日出的时间有多久也不会依靠阿拉伯数字去记载,所以只留在桂窈的心中。
和任北袭的十六分五十七秒。
她趴过去望向任北袭的眼睛,伸出手捂住了他眼中零星的沉寂。
这是一个清澈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算是吻吗?任北袭也不知道,他在遇见桂窈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样舍不得一个触碰。
他隐约能感受到桂窈吻里的怜惜。
不只是怜惜吧。
只是此刻桂窈不想讨论什么是“爱”,至少要在亲口告诉任北袭她的一切之前。
桂窈单手推开任北袭,起身整理起自己的随身物品,秋日早晨露水颇重。
她伸出手,酥酥笨重地蹦了上来,握住她的袖子,又在她的指引下跳进了那个小口袋里。
任北袭给桂窈披了件浅绿白的披风。
桂窈捏了捏:“新买的?待会热了要脱,不好拿。”
男人嗓音沉沉:“我拿。”
好吧,于是桂窈揣着酥酥上街去,一路上脑海中听它讲着乌花城这些年的事情。
上一任乌花城府尹叫陆水,是有名的太子党,新帝登基后不久就消失了,不知去向,但根据有效信息,此人应该是死了,陆青山作为他的儿子,当初用手刃血亲的手段坐上了新府尹的位置。
“啊。”桂窈张嘴。
任北袭喂的包子,好吃,饼少了点油味还行,情报嘛,非常有用。
酥酥都蔫了,本来还想大展身手,现在听着这人沉沉道来的这些它从来都不知道的信息,只能伸出小爪子从桂窈那讨吃的。
两人一鼠从乌花城向南走,走着走着身边便多了个贫月,贫月将昨夜街上演员的信息汇总道:“的确是陆青山安排的,只是……陆青山身边的国师师父,似乎不是九重。”
左边又凑上来了小灰。
“九重这人真是烦死了!”
桂窈罕见听见他说这样重情绪的话,探头问他:“怎么?”
任北袭闻言微蹙眉,目光微顿,他当时在桂窈的引导下看见了任灰的伤口,并不深,但血流得基多。
的确是九重的暗器所致,只是角度极为刁钻,多年未见他出手,很难判断是有意还是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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