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何必自寻烦恼？（1 / 3）

清晨的牙行门口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蜷缩在铁笼里，像待宰的牲口。

苏悦攥紧了梁君泽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掌心。

"这位小姐，这批货刚到的，都十五六岁，身子骨结实！"牙婆搓着手凑上来，黄板牙上沾着菜叶，"买回去当苦力最划算，一个才五两银子！"

笼中少年们瑟缩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

茗溪国的规矩，男子被卖作奴仆后要随主家姓，连名字都由主人随意取。

运气好的能分到洒扫活计，运气差的...

"我要六个。"苏悦声音发紧。她指向角落里几个瘦弱的身影，"就他们。"

梁君泽惊讶地看了妻子一眼——这几个孩子明显营养不良，其中一个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但他很快明白了苏悦的用意：越是这样的，越没人愿意买。

牙婆喜出望外，忙不迭打开笼子："小姐眼光毒辣！这几个虽然瘦，但听话得很！"她像赶羊似的把少年们轰出来，"快给主家磕头！"

六个少年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苏悦胃里一阵绞痛，快步上前扶起最瘦小的那个："别跪，我这儿不兴这个。"

少年们茫然抬头，脏污的小脸上写满惊恐。

在茗溪国，不跪主家是要挨鞭子的。

"都跟我姓苏。"苏悦尽量放柔声音，"按年龄排，苏一到苏六。等你们想好大名再改。"她顿了顿，"现在，先去洗个热水澡。"

后院新盖的厢房里，六个少年呆若木鸡。

六张整洁的木床排成两列，每张床上都叠着崭新的棉被。

墙角立着衣柜，中间长桌上摆着六套洗漱用具，连牙粉都备好了。

最年长的苏一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这一定是梦。

"这是你们的宿舍。"梁君泽温声道，"每月初一发月钱，表现好的另有奖励。"

"月、月钱？"苏二结结巴巴地问。被买回来的，做工从来都是白干，能给口饭吃就是恩典。

苏悦正在挂作息表，闻言转身："铺子赚得多，你们就拿得多。"她指了指墙上的规章，"识字吗？"

六个脑袋齐齐摇头。在茗溪国，男子识字是僭越。

"那先让阿泽教你们认铺子里要用的字。"苏悦拍拍手，"现在，去洗澡换衣服，一个时辰后厨房集合。"

热水冲刷着苏三身上的污垢，他忽然蹲下来抱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