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成一树茶梅(2 / 3)
“你我一众人臣岂能听信那谭文卿的一面之词?!”
“怎么,宁愿在此与人口舌之争也不愿去一探究竟,那看来也不必查了。”
“……”
“陛下,您要为罗大人做主啊!”
“……”
然而,满朝上下吵得火热,罗长峰却只在最初人群争吵前走出叩首,一句“圣上明鉴”便未再做多言,冷静得不像是当事人。
群臣个个下饺子似的屈膝跪拜,静待发落,却没想这当今天下九五至尊的暄德皇帝蹙眉端坐御前,在最初的骇然与不安过后,此时除了无措,别无其它。
他迫切想要一个解决此情此景的对策,左顾右盼,最终还是把目光聚焦在了那个身影上。
那身影立于人前魁岸,此时是朝中为数不多站着的人,却是低头缄默,不知在思酌什么,偶然擡头间与帝王对视,像是无奈极了,叹了口气,他终还是走出人群:“陛下——”
依旧年轻的帝王不知这十载间,他无数次信赖倚靠的人为何叹气,只是看到他踏出的步伐,便大大松了口气。
却是这时一道冰冷豁亮的声音破出人群,打坏了原有一切的轨迹。
让后来哪怕直到生命尽头,岁月中每每回忆起那日的赵骁都只觉得,那声音是寒冬天悬在屋檐的冰柱,毫不犹豫地被人掰下,直直刺入他的胸口,不留余地。
“陛下,”那声音道,“您还要听信那仿冒平王的鬼魅于何时?”
“叮——”
话音一出,偌大的殿堂落针可闻。
扎堆的鸟兽吃了哑药。
人字型的雁群掠过京师高低的琼宇。
风吹许久,皇宫长长的走道只有树影在动。
赵序的身影一滞,那在皇帝无措之际走出的人,大概是被口出妄言之徒说的话震惊到了。
年轻的帝王有些茫然。
举目四顾,唯有一道冷笑声贯穿庙堂。
谭文卿的眼神漠然。
阶下众人或站或跪,绝大多数尚且摸不清头脑,却无一不直觉此时状况与方才之事相比,要严重万倍。
直至许久,殿中才有一二胆壮之人出声——
“……谭、谭文卿,你究竟有何预谋?”
“是啊,栽赃罗大人不成,竟还想污蔑平王殿下!”
“……”
越来越多人发出声音——
“谭文卿,好大的胆子,竟指平王殿下作‘鬼魅’!”
“一派胡言,世上怎会有那等仿冒他人的邪术,样貌还能丝毫不差?!”
“荒唐!”
“陛下,谭尚书此番扰乱朝纲,定当严惩!”
“陛下,切莫让奸臣误了国运啊!”
“……”
“啪!!!”
总是慢半拍的帝王似乎终于被他的臣子点醒。
随之而来无与伦比的愤怒,叫帝王猛一拍龙椅上的扶手起身。
“陛下息怒——”
殿中群臣集体下跪。
“谭文卿!!谭尚书啊……”赵骁竭力维持着姿态,双手伏着龙椅,冷笑了声,又咬牙怒斥,“好大的胆子,你可知你方才辱蔑的是何人?!”
“你心里可还有朕这个君王,还有没有这大褚王法了?!”
“圣上明鉴,”赵序在这时出声,叩首望龙椅上的帝王,“臣自小伴陛下左右,行为举止,如何样貌,陛下再清楚不过了,何来‘仿冒’一说?”
赵骁倏地把头转向赵序,狂跳的心脏缓了些,他吐出口气,放缓声音:“王兄放心,朕今日定不会轻饶那诋毁王兄的乱臣贼子,快快请起!”
赵序依然跪着:“请圣上明鉴!”
赵骁:“王兄快请——”
“皇上。”
赵骁的“起”字没有说出口,却又被一道声音打断。
声音刺破了皇座上下感人至深的兄弟戏码,藏了说话者迫切想要见证的东西,仿佛前方有一场空前盛大的好戏,等待着他,等待着所有人的观瞻。
——还是谭文卿。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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