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月莫贪杯(2 / 3)
独留祁莘一人在原地:“哎,哎!”
装聋的虞珵听不见,头也不回地朝身后人挥了挥手。
虞珵却没有往自己的卧室走去,他在长廊尽头拐了个弯,来到了庄冉的房间。
月色从半敞的窗内流进屋,大冷天地庄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衫,双手抱着膝弯坐在窗边的小榻上,下巴磕在膝盖上微微偏头望向窗外,有人走进屋也没有一点察觉。
虞珵一顿,驻足在原地深吸口气,从旁拿起一张毛毯,从身后裹住了庄冉。
庄冉浑身一抖,回头见了虞珵,没有说话,却微不可察地松口气。
虞珵的手没有放开:“坐这儿多久了?”
庄冉低头侧了侧脸:“没、没多久。”
虞珵弯下腰来,脸与庄冉靠得极近:“胡扯,一身的寒气,一点儿热都感觉不到。”
庄冉受不了了,脸颊发起烫来:“……你先松手。”
虞珵却转而握住了庄冉的手:“有没有吃过东西?”
后背传来的体温叫庄冉浑身僵住,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虞珵:“卢叔来过吗?”
庄冉又点点头。
虞珵:“聊了些什么?”
庄冉还是点点头。
虞珵:“……”
庄冉:“……”
虞珵盯着庄冉的发顶看了良久,小榻上的庄冉始终垂着头,虞珵于是转到庄冉的身前缓缓蹲下了身,他默默瞧着庄冉,问道:“在外面被吓到了?”
庄冉的手依旧被虞珵攥着,宽厚的手掌传递着眼前的人的温度,他轻轻缩了缩,却被攥得更紧了,庄冉点了下头,想想又摇头道:“还行吧,反正你也在那里。”
虞珵:“什么?”
庄冉顿了顿:“……你不也在那儿嘛。”
庄冉说完擡起了头,他欲盖弥彰似的从毛毯里伸出了另一只空着的手摁了下自己的后脖颈,从虞珵的角度看,那双擡头往窗外看的眼眸泛着水光,盛满了月色。
虞珵没忍住轻声笑了下:“我在怎么了?”
庄冉:“你、你在……”
庄冉原本面无表情地瞅着窗外,虞珵的轻笑却又让他莫名烧起了脸,想不出要说什么,庄冉一时有些气急败坏,从虞珵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就从榻上起身,却再次被虞珵从身后拽住。
“不要走,”声音从身后传来,略有些急切,“不逗你了,庄冉,我真的有话要对你说。”
“……”虞珵的话却让庄冉一瞬间明白了他要说什么。
庄冉倏地慌了神,他想要逃跑,虞珵却不松手,他于是挣扎起来,然而挣扎得越厉害,虞珵便拽得越紧,到最后虞珵两手拢住庄冉,将他的两条手臂一起圈在了怀里。
庄冉看不到身后人的脸,却感觉的到虞珵吐息间喷在自己脖子上的热气,这让他愈发涨红了脸:“你要干什么?!”
“庄冉,”虞珵的嗓音沙哑,却罕见地带着股不容拒绝的跋扈,“你给我想清楚,到底是谁先招惹得谁?!”
庄冉一顿,被虞珵紧拢在怀里的双手颤了颤,他不知要说什么,也不知自己上半夜在樱树林里到底是怎么敢对虞珵做出那般举动,整个人仿佛着了魔似的,辨不清眼前虚幻,他害怕得不到心中想要的回应,所以愈发抗拒。
然而虞珵却不肯放过他,这夜卧室里没有点起一盏灯,黑夜中两道身影紧贴,唯溶溶月色相衬,虞珵缓慢将一只手往上伸复住了庄冉的下半张脸,那灼热、急促的鼻息便全被他接在了掌心。
庄冉受不了了似的闭上了微微泛红的眼尾,他带着颤音轻声唤身后的人:“虞珵……”
虞珵垂眸:“小冉,我本来可以把自己藏起来的。”
一滴泪顺着那只布满粗茧的手滑落到衣襟,庄冉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知虞珵这话什么意思,却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庄冉……”虞珵沉默良久,“把心肺都剖给你看,哪一天不在了,又当如何?”
庄冉一顿,拿开了虞珵覆在自己脸上的手,他转而转身用双手捧起虞珵的脸:“说的什么话?”
“……可你这家伙,偏偏去干那蠢事,要让我怎样?”虞珵苦笑一声,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庄冉,我藏不起来了。”
庄冉的眼泪淌了满脸,他深吸一口气:“别这样……别这样,虞珵。”
虞珵伸手抹去了庄冉眼角的泪,那眼泪是滚烫的:“对不起。”
尽管来的路上打满了腹稿,临到头到底还是怯了场,虞珵此时说的话要比平常慢些,声音又非常轻,庄冉仔细听,居然从中听到了一丝哽咽。
庄冉擡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道什么歉啊……虞珵,别这样了,我们都别这样了。”
虞珵再次擡手拢住了庄冉,不似先前那般紧贴在一起,却也足够温柔,他抚了抚庄冉的后背,对他道:“小冉,总有一天,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庄冉的鼻头倏地一酸,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回抱住虞珵,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庄冉的鼻音还很浓重,他捶了下虞珵,笑起来:“喂,你一个晚上想让我哭多少回?”
虞珵也笑了:“没关系,在我这儿哭多少回都没关系。”
月色溶溶,他们不知抱了多久。
与此同时,侯府另一处偏院——
入深夜,雨雪不知何时被悄然叫停,小院静悄悄的,落梅跻身厚土,树梢攀了屋檐,云雾前的圆月照着一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边九深夜回府,便见祁莘坐在他卧室门前回廊的木地板上,半身倚着屋前廊柱,一条腿悬在半空,另一条支起撑着胳膊肘,手里拿着杯盏,身侧是一执壶,老远闻见脚步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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