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迁人远物旧(2 / 4)
虞珵……庄冉晃晃间又想到了那个远在塞北的将军,他真想给他看看这盛夏满是知了与莲叶的江南,他还没跟他完整地看过这江南的四季,他何时能够归来?
又何时能够回到自己的身边?
“大哥哥,你不要再往那岸边去啦。”
庄冉回过神来,小舟已经不知不觉靠近了岸,他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那是条同自己有段距离的小舟,舟上的小男孩出声提醒他。
庄冉感到疑惑,便问道:“为何不要往这岸边靠?”
小男孩顿了顿,左右瞥了几眼,将手拢在嘴边,声音放得比方才轻了些许:“靠岸的那片旧房子里,就那处,里面有白衣鬼!”
小男孩伸手指了指。
庄冉愣了愣,好笑道:“白衣鬼?”
小男孩身后的孩子又都争先恐后地探出头来解释:“是啊是啊,大家都这么说,那里面好几年前住着一个——啊!爹你干什么?”
孩子的话音被划舟赶来的大人打断,那大人给自家孩子捶了一拳头,催促着人赶紧回家,又转过头来朝庄冉歉意地一笑,对他道小孩子的话不要当真。
庄冉没能把孩子的话听完,他点点头,看着身边大大小小的游船扁舟都渐渐离自己远去。
到正午已经没有人在塘中了,毒辣的太阳照在人身上着实难耐,庄冉却不知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站在这岸边。
他忘了拿自己采摘了半个上午的莲蓬,却鬼使神差地,靠近了方才童言无忌的孩童口中——“白衣鬼”的住处。
推开破旧的木门,一阵微风扫过庄冉的面庞。
正如孩童所说,这是处久无人居的住所,庄冉打眼望去,不大的庭院被杂草覆盖,安置在角落的石桌椅叠了厚厚的灰尘与枯枝,翻滚过不知多少次的竹篮停在树荫下,被粗壮的树干拦住了去路。
整个庭院的生气都仿佛被那棵静静伫立在庭院侧中的石榴树吸了去,在盛夏的热浪里冒出绿油油的光,绿叶间或夹杂着红色石榴花的树冠高过房顶,投下的树荫遮蔽了半个庭院,树荫下还有一把微微晃动的旧摇椅,庄冉推开木门的第一眼便被它吸引去了目光。
旧摇椅的扶手上有小段系着的布帛,想来是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已看不出本来的色泽,庄冉却无端又一愣神,他下意识向那旧摇椅靠近,心脏无端随着缓慢的步伐愈跳愈快。
他实在不知为何。
“吱呀——”一声响。
是身后门扉再一次被打开的声音。
庄冉的心脏狠狠一震,他猛地回过头去。
“庄冉?”
熟悉的女声响在耳畔,又仿佛是非常久远的记忆。
庄冉一时有些认不出面前那站在门槛处、一身素衣带着斗笠的女子了,直至女子把斗笠摘下,墨色披散着的长发被带到身前,她抹着淡淡唇脂的嘴角牵起,朝庄冉轻轻笑了下。
庄冉怔愣半晌。
猛跳的心慢了下来,却不知为何似落了空。
“……小九姑娘?”
庄冉轻唤道。
灼热的夏季持续散发着高温。
多年不见,庄冉再次见到九华,内心不禁涌起感触,当年那个在花楼里梳着双环髻、着彩衣,却时常倚靠在二楼窗台前愁眉不展的姑娘变化真是好大。
她长高了,褪去一层稚气,亭亭玉立站在旧江南的木门扉前。
庄冉差点没认出来。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庄冉不知,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站在这里。
他们又为何会在此地相遇?
“小九姑娘,此处是?”庄冉问九华道。
九华顿了顿,她看着面前站在旧院中的庄冉,哑然片刻。
相顾无言,又过良久。
“小冉,好些年不见了。”
九华回过神来,她的声音却有些发紧。
她又淡淡笑道:“你离开江南后不知,后来我因一些缘故也离开了醉云楼,那时虽打定了主意不再待于此处,离开之前还是暂且找了处居所,便是此地旧院,此番途径故地,便准备再来清扫清扫,碰巧……遇见了你。”
“……这样吗?”
“……嗯。”
“那我来帮你。”
“……好。”
盛夏的万物生机勃勃,杂草遮挡了被人遗落的旧院里行走的路。
九华提起裙摆艰难地跨过,“吱呀”一声,推开了旧木屋的门。
被推开木门扬起的灰尘从屋里涌出,四散在阳光下,庄冉没有随九华进屋,他站在庭院中的那棵石榴树底,出神地盯着那把已经停了摇晃的旧摇椅。
“——小冉,小冉,庄冉?”
庄冉回过神来,盯着九华递到自己眼前的镰刀,愣了愣,伸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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