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无复回首(2 / 3)
虞珵不愿听他的忏悔,也不好奇。
他大概很想讲出来吧。
虞珵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说来好笑,过错之人往往真心实意讲出诸多千般不得、万般难以的理由,仿佛与人讲出,不说弥补,至少可以得到人的谅解。
何其自私的行为,原来临到头,也只是想让自己的良心不再悔过,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个曾经犯过错的自己。
想解救的,从来都只有自身。
牢狱之中短短一场际会,如今的阶下囚唤了曾经的战友一声“小将军”,铁栏杆外的人还他一声“陈副将”。
自此撇清前世的瓜葛,一刀两断。
虞珵走了。
囚狱中的陈狗锤最后眨着迷离的眼,望着不断离他远去的虞珵,那如今风光正盛的虞将军,直待到看不见,才闭上了眼。
他累了。
恍惚中,陈狗锤回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他想自己究竟为何走到了此般地步?
人世间背叛无外乎威逼与利诱,哪一条他实在记不得了。
总归那年自己年轻,身如浮萍……
想来他也曾有无数次回头的机会,只是走上这条路的人,又哪有回头的?
否则茫茫天地间,他将不会再有任何一处归所。
末了叹声为时已晚,作了生命尽头的安魂曲。
然而此时此地,他成了背叛的化身。
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咽气,得不到自己可笑的救赎。
——
皇都初夏,梅雨缠缠绵绵。
阿尔查图的部分人在被释放后不久,其本人也与罗长峰一起,在一日夜里于狱中消失。
全城搜捕戒严。
这日傍晚时分,司伯良照例来给龙体抱恙的陛下汇报日常工作。
途经上书房附近的花园,他遇到了两位正在花园老树下相伴玩闹的皇子,简单打过招呼后,在太监的带领下继续向前走去。
朱红的廊柱林立两侧,平铺的石砖在脚底生开,这条弯转而长的回廊道是司丞相每日通往皇帝寝宫的必经之路。
静谧的树荫与长阶把时光雕琢,屋檐的狮兽天马与亘古相照,长路上的砖砖石瓦让远边西斜的余晖淬了金,踏在人脚下,不显得沉重,朝中老臣走过许多年。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
却不知这年的雨季到底有多漫长。
宫中带路的老太监与司丞相道,陛下已在西暖阁等候他多时了。
皇帝并未同往日般在寝殿中休憩。
司伯良面上没什么反应,继续跟在老太监身后走,被带去了另一处拐角。
他却在拐过拐角时遇见了一人,距离西暖阁不远。
深宫的落日中,余晖洒满了木制的地板,那人一身朝服向他走来,微风扫过肩颈的落花。
谭文卿这时候做何来面见圣上,司伯良不得而知,只是记忆中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丹凤眼走到近前,恍恍让走过大半辈子的司丞相也失了片刻的神。
那是一双危险的眼,里面藏着大逆不道的讳言。
他人兴许懵懂,老丞相却看得分明。
只是这一次,似乎与先前不大一样……
不知是否错觉。
“司丞相。”
走到近前的人与老丞相打了声招呼。
司伯良还手以礼,与人寒暄道:
“谭大人,近来可好?”
谭文卿莞尔点头:“近来常常无所事,有些无趣,闲来于府中多养出了几分懒气,倒也不觉困扰,想来这样的日子许久未得。”
司伯良盯着谭文卿的眉眼看了许久,随而含笑道:
“谭大人说笑了,何来无趣?我瞧今年那新晋的状元郎是个好性子,当时听闻他是谭大人远亲的堂弟,许久未见而想暂居谭府与兄长好好聊聊,我还道难怪,能有常人不及的聪慧,原来是与谭大人有关。”
司伯良的话叫谭文卿顿了顿,他望向眼前人,片刻作出无奈回道:
“丞相大人见笑了,商初却并非舍弟,不过曾年少我与其兄长有过几分面缘,此番他于谭府暂居,也不过状元府的事务尚未收拾妥当,我顺手照应了下。”
司伯良点了点头,本是出偶遇的插曲,圣上还在屋内久候,他不便再多停留,作势准备离去,却见谭文卿没有半分要让路的意思。
“谭大人还有何事?”司伯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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