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排除不可能(2 / 2)
莱纳德被挤得心砰砰狂跳,依然喘不上气来,更糟糕的是,他能感受到肺里最后的氧气正快速燃烧殆尽,就像黏在烛芯上的一点残蜡。
必须做点什么。
他右手按住板壁,整个人拼命使劲,像敏豪生男爵拽着辫子把自己从沼泽地里拔出来一样,一点一点,从板壁里往外顶——先是肩膀,然后是下巴,最后是鼻子——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刻,他四肢百骸里仿佛霎时注入了力量,一鼓作气之下,竟真的把脑袋探了出去!
“上帝啊……”
看清了眼前的房间,莱纳德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再一低头,一颗心更是几乎停跳——他大半个身子都埋在了木墙里,只有右臂和脑袋勉强逃脱——是那堵吃人的木墙。
他怎么会跑到墙里?
“以利亚!”
“奥多娜!”
莱纳德喘了口气,提高声音又叫了一遍,却仍无人应答,他使出吃奶的劲拼命一顶,身体钳制终于松开,整个人滚倒在了地板上。
“以利亚!”莱纳德连打了几个滚远离木墙,瘫在地上直喘粗气,直到剧烈的心跳和呼吸平复下去,他才注意到,四周太安静了,别说以利亚和奥多娜在楼上不可能听不到他,这屋里但凡还有别的活物,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落针可闻。
连那场仿佛要下到地老天荒的雨竟也停了。
莱纳德翻身爬起来,顾不得多想,拔腿奔上二楼,靴子在吱呀作响的木头楼梯上踩出一连串“咚咚咚”的声响。
他知道是心理作用,但那听起来真的很像讥刺的冷笑。
如果木头也会冷笑的话。
莱纳德很确定楼上有三间屋子,他们选了最靠近楼梯口的一间,理由是一旦出事方便跑路,奥多娜说那样也方便了敌人夜袭,并且大大节省他们准备迎敌的时间。
而以利亚相信不管什么样的敌人,偷袭也好强攻也罢,一个前时间特工加上她准备的两大包武器肯定都能应付,不会有大问题的。
但眼下,显然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楼上压根就没有房间。
莱纳德还想在叫几声,但他瞪着空荡荡的破旧走廊,和黑暗中如同蛰伏的怪物一般堆放在地上的杂物,声音就像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相信自己就真的算叫出来,肯定也不比受伤的猫头鹰好听到哪儿去。
没有房间,也没有以利亚和奥多娜。
莱纳德站在楼梯上发了会呆,忽然拔腿跑回楼下,冲到门口,两手齐上摸索着门框,找到了,三个弹孔,奥多娜开枪自卫时留下的。而当他们在森林里迷路,重新走回木屋时,莱纳德还特地检查过门框,发现弹孔消失了。那时他以为是木头作怪,而现在……
他试图从这一堆凌乱的线头里拎出最关键的那条,可所有的线索都纠缠在一起,当你把它们一一解开,就会发现线头的末端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那个木屋不是真实的,二楼的房间也不是真实的,森林不是真实的,那场暴风雨更不是真实的。
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间天杀的木屋。
莱纳德走到木墙前,回想着他们从木墙里营救奥多娜的情形,那些画面像滑稽片似的涌现在他脑海——
以利亚在射击,子弹射进木墙,却没能把木头打个稀巴烂,事实上,连块木屑都没崩出来,那些子弹造成的伤害还不如用棉花糖去伤害一只猫咪。
他拉住了奥多娜,但同时,木墙里伸出的触手也抓住了他。
然后呢?
他们真的成功把奥多娜来出来,逃出了木屋吗?
当你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也一定是真实的。
“这是基本常识,”莱纳德喃喃说道,“华生。”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墙面,努力克制着把手收回来掉头就跑的冲动,木墙上轻微的凹凸起伏同上一次触碰的感觉极其相似。
莱纳德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他知道以利亚和奥多娜在哪里了。
他们还在墙里。
而另一个基本常识是,想要把以利亚和奥多娜从墙里拉出来,他就必须回去,回到那个暴风雨永不停歇的梦里,才能把他们叫醒。
“对吧?福尔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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