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殿前争锋（1 / 1）

第6章殿前争锋

“你既来洛国，便是洛国的臣子，而朕，是这天下的皇。”程西爵已经、从最初的不淡定恢复过来，他面无表情，声音因为太过平静而渗出寒意，目光中带着点点不屑。当年楚赵相争，程西爵的祖父作为楚国元帅，被手下拥立，黄袍加身，篡位楚国。

因为迁都洛水，改国号为洛，而赵国则分裂为殷和西赵两国。

后太祖驾崩，太上皇帝继位仅五年，就发生宫内异变，程西爵得太上皇帝禅位，即位后却只用三年的时间就吞并了西赵，仅剩殷国羸弱苟延残喘，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之主。

“你是洛国的国君，却不是我们殷国的，更还不是这天下的主人，本宫堂堂一国储君，怎会对你卑躬屈膝？”她悠然开口，语气中不见丝毫慌乱。

倒是一旁的江雪暖听到此言，惊的倒吸一口凉气，眉目中露出几丝奇异与审视。

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人敢和陛下这么说话或者说，敢和他这么说话的人，都已经做了刀下亡魂。

所以，即使他登基八年无后，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于天下，他是贤明圣主，于朝堂，他是独裁的暴君。

程西爵哼了一声，忽然起手便是一道沉重的的内力，劲气猛地施加在她身上，锋利的目光宛若实质，让人呼吸一窒。

“你倒是勇气可嘉，敢和朕这么说话。纪哲，你真的以为殷国太子的名位，可以保住你的命？你在洛国一日，朕想让你死，就易如反掌。”

纪歌的身体猛地一沉，被他强势的内力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觉得头顶的目光仿佛丛林中嗜血的猛兽，身上的伤口慢慢裂开，打透内衬。

她的脸色募然苍白几分，脊背却挺得笔直。

越到此刻，纪歌的声音越发平静，她仿佛看不见程西爵暗藏怒气的威胁，脸上本来微弱的笑意变得浓烈肆意：“呵呵，本宫再不济，也是殷国太子，也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倒是希望陛下不要因为区区小结，落下个难为他国使臣的名声。”

“使臣？纪哲，你似乎是太瞧得起自己了吧，你不过是殷国战败后丧权辱国的砝码，谈何平等？”江雪暖忽然出声，似是讽刺，却打断了程西爵的怒气。”

程西爵微皱眉头，他自然不是真的不顾两国和平把纪歌杀了，他要做的，是给纪歌一个下马威，试探一下她的深浅，顺便打整个殷国的脸面。

既然江雪暖帮他打脸，他不配合一下怎么说得过去？

“明仪此语说的极是。纪哲，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人质，还敢如此放肆洛国皇宫许久未见血，来人，把这位高贵的殷国皇太子拉出去斩首，朕倒要看看，你脑袋落地时，是不是还这么张狂。”

程西爵声音不见暴怒之意，却字字血腥无比。

“陛下真的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本宫的项上人头应该还蛮值钱的。"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挑了挑眉，看似面色不变，正气凛然的仿佛根红苗正小白杨一棵，眉宇之间却恰到好处的泄露出一丝紧张。

程西爵能给她个好点的台阶下吗？明仪郡主这解围解的还不如不说，事到如今，她为了刚刚树立的人设只能硬着头皮，仿佛与父母顶嘴的小孩。

“这纪哲是殷国太子.”“陛下，使不得啊”“望皇上三思啊。”

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一片哗然，大都劝程西爵收回成命。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队友。

洛国丞相图焕渊冷着眼看着朝堂之上假意劝说的众臣，对此不屑一顾。

陛下，臣懒得配合，臣只觉得这位太子相貌很像那位故人.

纪歌不再说话，程西爵冷漠的盯着她，一双眼睛好似能把人看穿，渗出丝丝寒意。

直到看见她眼里不经意间泄露出的紧张，心中的怒火忽然平息下来。

“陛下，本宫是人质不是人臣，如果贵国执意挑起事端那我们殷国奉陪到底。”纪歌一张平静的脸，双眸却迸发出凌厉的光芒。

“我们殷国人的骨头，不比洛国软，殷国人的血，也是有尊严的！”

“是吗.”程西爵的眸子越发深沉，里面似乎藏着一个深渊。他有些好笑的盯着面前看起来弱不禁风却伶牙俐齿的少年，似乎看出来她的紧张，又似乎早已看透她的掩饰。

眼中反倒因为纪歌的话凭空出现一丝欣赏。

“有意思.“不知道这小孩是少年意气，还是，刻意为之？

”小殿下如此爱国，令人敬佩，初来我们洛国，朕怎能怠慢你。“未理会朝堂上的纷乱，程西爵话锋一转，居然闭口不谈刚刚还要将她拖出去斩了的事情。

演戏都不带转变这么快的.纪歌心里暗暗翻个白眼，表面上还要一副如卸重负的样子。

“既然如此，”程西爵面无表情，唤出拟旨太监，眼中藏着看不透的深意，“陈彦，拟旨下去，封殷国太子纪哲为翰林院五品侍读，赐黄金百两，锦绣十匹，玉璧一双。”

纪歌心中算计着，总感觉程西爵在挖个坑让她跳，只是她还没有看懂此举的意义?，只能先接受任命。她是属于吃软不吃硬的人，大事精明不拘小节，如今还是保命要紧。

这个台阶正和她下，纪歌淡然一笑，抱拳颔首道：“多谢陛下厚爱，纪哲不胜荣幸。”

这称谓有些怪异，纪歌忽然反应过来，程西爵这一招玩的才阴，表面上是给了纪歌很多好处，可是事实上她是殷国太子，怎么能受封与洛国？她要是接受了便是成了洛国臣子，最终还是得给他跪下行礼，若不接受则是不知好歹，下场更惨。

不过，纪歌倒是对此并不在意，她之前的举动不过是告诉众人，自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又侧面告诉程西爵她就是个可怜兮兮的小孩，逞一时口舌之快没什么真本事。

如今受封洛国没什么不好，她早就想抱棵大腿了，就是不知道.程西爵给不给她抱？

“爱卿免礼，”见她应下，程西爵冰冷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微弱的笑容来，转瞬即逝，可惜正在思索的纪歌并未发现，倒差点把朝堂之上的大臣惊倒。

他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江雪暖，对一直毫无存在感站在身侧的侍卫道：“纪侍读初来洛国，没有居所，修焚，去把御书房旁边的澜庭阁收拾出来，便让纪侍读先住在那里，待掌院学士与他交接，先了解职责所在。”

“臣遵旨。”那侍卫听到“澜庭阁”三个字时候一惊，随即沉寂下来抱拳道。

顿了顿，程西爵又对江雪暖说道：“明仪郡主，你哥哥冲撞刘太公的事情，朕念他心智不全，有情可原，此次不再追究，你可以放心了。下朝后明仪去陪纪侍读在宫中转转，让他熟悉一下宫里的环境。”

前洛国大将军江洪为国血洒疆场，只留下有智力问题的长子江肖虎和年幼的江雪暖相依为命，太上皇帝怜悯二人，于是封江雪暖为明仪郡主，江肖虎为守御所千总。

前几日江肖虎在宫外莫名的拦住刘太公的马车，不让他走不说，还把刘太公的儿子揍了一顿。

刘太公为此向程西爵请求处罚江肖虎，而江雪暖已经连续三天跟着程西爵上朝，请求宽恕哥哥。

不想今日程西爵主动开口赦免哥哥的罪，江雪暖惊喜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