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12 / 23）

上条的心情就像是看到童话故事里，被狐狸或是貉欺骗，抱着由树叶变成的小判1大喜过望的村民。不过现状与童话相反，在意识到自己被蒙蔽的瞬间，一切就结束了。因此实在太过凄惨，连出言提醒都做不到。

1注：小判，日本古代的椭圆形金币，一枚为一两。传说貉会将树叶变成金币欺骗人类

“……”

身穿类似袴的古风学生服装的少女，在树木的隙间缓缓移动。无论是对于幸存下来的上条，还是对于近在咫尺被腰斩的松尾，她都没有放在眼里。

不断响起如同一次性筷子被折断的声音。那是少女光着脚踩在草木上，将细细的枝条接连踩断发出的声音。她完全不管斜坡或是兽道的存在。少女真的意识到自己正在“何处”行走，真的理解自己在什么地方了么？

行走。

摇晃。

对于她的行为究竟是善还是恶，一定无人能够进行判定吧。但是无论善恶，等在前方的必然会是地狱。那家伙，觉醒了。即使没有目的或理由，只要醒来她便会作出行动。而距离她最近的人是谁呢？

少女移动了双眼的视线。

一只巨大的蝙蝠从天而降落在她的头上，随后爬上了她的脸颊，然而她的神情毫无变动。

只是。

在沙沙晃动的长发深处，毫无理由的杀戮之瞳看穿了一切树丛草木，静静地注视着幸存者。

如同要射穿上条当麻的双眼一般。

传来一声咆哮。

“呜噢噢噢噢！！！？？？？”

伴随着轰鸣声。

响起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弹出似的啪嚓声。不同于电火花，若要举例，很接近暖炉中柴火爆燃的声音。上条吓了一跳，而在他视野的角落，舞起了橙色的萤火虫。不，那明显是火星。

在他向旁边看去的时候，周遭已经化为了一片红莲的世界。

上条本以为在视线一离开发源检体的时候就被扔进了虚幻的世界中，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树木燃烧起来，大地因炽热而熔化，周围一带真的变成了岩浆与灼热的地狱。仿佛以袴之少女为中心的一切全都被重新涂改了。

“唔！？”

并不是自她的掌中发出了什么，也不是在她盯着的地方落下雷击。

是世界，环境本身，在这一瞬间变得疯狂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强力的发火能力pyrokinesis……！？）

是前进，还是后退？

当然这一切的元凶就是站在地狱中心的发源检体，但上条实在是难以靠近她。仿佛只要一不留神深吸一口气，喉咙和肺部就会被烧烂。上条的幻想杀手虽然可以杀死各种异能之力，但并不能仅靠一击就令人失去意识。如果“仅仅”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冲上去打出一拳，在对方作出相当觉悟的迎击时便无法招架。

随着沙沙的声响。

拨开草木探出头的云川芹亚急迫地喊道。

“不可以，少年！”

“可是蜜蚁就在那边……！！”

“你想被熔岩吞没吗！？现在给我忍耐！！”

带有高温的液体将氧气吞噬殆尽，普通生活中绝不会见到的地狱自侧面袭来。若是云川稍迟一点去拉上条的手臂，此时他就已经被熔岩卷走了。

“装驱避剂的罐子和超声波扬声器都坏了……虽然本来就不知道能否对不同系统的能力者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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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死亡的气息愈加鲜明。

上条拼命保持冷静，努力将目标简化。

最终目标是什么？

既不是粉碎l.s.s.的阴谋，也不是打倒发源检体。

失去意识的蜜蚁爱愉现在正不知位于何处。不能让她被火焰、浓烟或是熔岩吞没。既然现在无法立刻解决事态，应该去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上条知道。

他早就知道。

但是。

“她来了，少年。我们兵分两路吧。”

“不要。”

“现在是闹别扭的时候吗！那绝对不是单纯的发火能力。若是那种烂大街的能力者，‘那位’统括理事长怎么可能控制失败并为此感到束手无策……！！”

话说到一半的云川突然从上条的视野中消失了。

灰色。

带着仿佛吸进去就会将气管完全烧毁的热度，伴随着火星的白灰如雪崩一般涌来。

“前be…！？”

上条在最后关头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要是按“以往的习惯”喊叫起来的话，他的体内恐怕就会被烧烂了吧。

与其说是逃跑，不如说上条沿着斜坡滚了下去。